第116章 秽踪、影傀与宫阙疑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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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傀?” 众人皆是一愣。
“一种极其阴毒诡异的炼魂产物。” 朱鹤洲语气沉冷,“并非寻常鬼物,而是将生魂以特殊邪法炼化,抹去大部分灵智和记忆,只保留隐匿、窥探、以及执行简单指令的本能,将其束缚于阴影之中,成为无形无质、却又可短时凝聚虚影的傀儡。因其本质是炼化的生魂,且与阴影融为一体,故而对阳光、烈火、雷霆等至阳至刚之物颇为畏惧,但对寻常物理攻击和大部分驱邪阵法,却有极强的抗性,甚至能一定程度上规避。”
他看向田知夏:“你以陨铁珠感应,又以七星阵的‘正气涟漪’干扰,正是恰好针对了其弱点——陨铁珠的天外属性与云雷纹对阴魂有特殊扰动,而七星阵的正气则与其阴魂本质相克。它被惊扰,暂时退走是情理之中。”
“这东西……是玄阴老道炼的?” 阿史那云焕问。
“很可能是他,或者他这一脉的传承。” 朱鹤洲点头,“炼制‘影傀’需要特定的生魂和复杂的邪法,非一般邪修可为。它能潜伏在别庄外,说明其操控者很可能知道我们的藏身之处,且一直在监视。其目的,或许就是监视我们动向,也可能……是在寻找机会,对知夏或小满下手。”
他顿了顿,眼中忧虑更深:“昨夜它被惊走,操控者必已知晓我们有所察觉。接下来,要么会暂时收敛,要么……会采取更直接、更激烈的手段。”
田知夏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将坐在身边安静玩耍的小满往身边拢了拢。
“现在的情况是,” 杨若华梳理着线索,“裴府邪阵虽破,但残余力量未散,形成‘秽斑’四处扩散,并有迹象被有意识地收拢、引导,通过送水车夫这样的棋子,试图向皇城内部输送能量。同时,玄阴老道或其同党,炼制‘影傀’监视我们,意图不明。而这一切,又与数十年前那场宫廷巫蛊案的邪阵同出一源。”
她看向朱鹤洲:“朱先生,你认为,我们现在最该从哪里入手?”
朱鹤洲沉吟道:“几条线索看似分散,实则都指向两个关键点:一是残余邪阵能量的去向和用途;二是操控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及其在宫中的可能内应。”
“送水车夫这条线不能丢,需设法再找到他,或查明其布设的‘微型阵眼’最终通向何处。这需要司天监的官方身份配合细致排查。” 他对杨若华道。
杨若华点头:“我会安排最可靠的人手,以检修水渠、清查防火隐患等名义,对皇城外围,尤其是光宅坊至安福门一带的巷道、墙壁进行秘密勘查,寻找类似的印记。”
“至于‘影傀’和宫中内应,” 朱鹤洲目光深邃,“或许,我们可以从另一个方向入手。”
“什么方向?” 阿史那云焕问。
“前朝巫蛊案。” 朱鹤洲道,“既然今事与旧案同源,那么当年涉案的那些人、那些势力,是否还有残党留存?当年破案后,那些邪阵法器、资料,究竟被如何处理?是彻底销毁,还是……被某些人秘密收藏?若能查明这些,或许就能找到今日之事的根源,甚至揪出藏在宫中的黑手。”
杨若华眼中一亮:“司天监旧档中或许还有更多细节,我可以继续深挖。另外,刑部和大理寺应该也有当年案卷留存,虽年代久远,但若以陛下密旨暗中调阅,或有机会。”
“此事需万分谨慎。” 朱鹤洲提醒,“时隔数十年,当年涉案之人大多已不在世,卷宗也可能被篡改或销毁。且若宫中真有内应,我们调查旧案的风声一旦走漏,必遭反扑。”
“我明白。” 杨若华郑重点头。
田知夏忽然轻声开口:“朱大哥,杨姐姐,关于那‘秽斑’和‘秽液’……我或许可以试着配制一些药物,看能否中和或净化其毒性。即便不能根除,或许也能减缓其扩散速度,或为接触者提供一些保护。”
朱鹤洲看向她,眼中带着赞许和一丝担忧:“此法甚好,但需小心,莫要直接接触那些秽物,以免反伤自身。”
“我会小心的。” 田知夏温婉一笑,眼中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小满似乎感受到大人们凝重的气氛,放下手中的草编蚱蜢,怯生生地拉住田知夏的衣角。田知夏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阿史那云焕看着这一幕,忽然一拍大腿:“对了!那送水车夫身上有股子柴火灰味,光宅坊那边靠近太仆寺,会不会跟那边烧火做饭、或者焚烧垃圾的地方有关?老子再去那边转转,看能不能找到点别的线索!”
计划再次分头展开。然而,所有人都清楚,随着调查的深入,他们触碰到的隐秘越来越多,危险也如影随形。皇城巍峨的阴影之下,不知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污秽与杀机。
而那道曾被惊退的“影傀”,此刻或许正躲在某处更深的阴影里,用那没有五官的“面孔”,无声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三、 宫墙内的低语
夜色再次降临长安。
皇城,某处偏僻宫苑的角落,一间门窗紧闭、帘幕低垂的静室。
室内只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光线昏暗。一个身着内侍服饰、面容苍老阴沉的老太监,正对着一面蒙着黑布的小铜镜,低声说着什么。
“……光宅坊的‘引子’已布下三个,安福门附近也埋了两个,但今晨其中一个似乎被动了手脚,气息阻滞……” 老太监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水车’清晨回报,感觉被人缀上,虽已甩脱,但恐已引起司天监那帮人的注意。”
铜镜表面微微波动,浮现出极其模糊、扭曲的影像,似乎是一个盘坐着的人形轮廓,周围弥漫着淡淡的血光。一个断断续续、仿佛从极远处传来的声音在室内响起,正是玄阴老道!
“……无妨……‘秽源’虽散,但‘种子’已播下……借助皇城地脉龙气余荫与……旧日布置……‘九幽引脉阵’……自会缓慢成型……司天监……哼……杨若华……朱鹤洲……他们查不到根源……”
老太监迟疑道:“可是道长,陛下似乎已对裴相起疑,近日屡有敲打。司天监奉密旨暗中调查,若被他们寻到蛛丝马迹,牵连到宫中……”
“慌什么……” 玄阴老道的声音带着虚弱的狠戾,“宫中……自有贵人……遮掩……尔等只需依计行事……继续铺设‘引脉点’……收集散逸‘秽力’与……皇城阴晦之气……待阵法初成……自有大用……至于朱鹤洲等人……‘影奴’既已暴露……便让他们……再无暇他顾……”
铜镜的波动加剧,玄阴老道的声音越发微弱断续:“……时机……将至……‘那位’苏醒之日……便是……大局翻转之时……切记……”
话音未落,铜镜表面的影像和血光骤然消散,恢复成一面普通的蒙布铜镜。
老太监对着铜镜躬身一礼,小心翼翼地将铜镜用黑布重新裹好,藏入一个暗格。他走到窗边,掀起帘幕一角,望向外面沉沉宫阙,眼中闪过复杂难明的神色,有畏惧,有贪婪,也有一丝深深的忧虑。
夜风吹过宫墙,带来远处依稀的笙箫乐声,更衬得此处的死寂。
而在距离这处宫苑不远,另一座更为华美、却也透着几分冷清的殿宇深处,层层纱幔之后,一个纤细的身影倚在窗边,手中把玩着一枚色泽温润、却隐隐透着一丝血线的玉佩,望着同一片夜空,幽幽叹息。
“逆天改命,夺人造化……这条路,真的能走通吗?裴相啊裴相,你给的承诺,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她的低语,消散在穿堂而过的夜风中,无人听闻。
皇城的夜晚,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朱鹤洲等人追查的“秽斑”、“影傀”、前朝旧案,与这深宫内的低语和隐秘交易,正逐渐编织成一张更加庞大、也更加危险的网。
而网的中央,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与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