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荒野藏踪,隐者疑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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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沈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她看向角落里那堆破烂——破陶罐,燧石,湿柴禾……还有那张兽皮。
兽皮虽然破,但很大,像是某种鹿或者羊的皮子,鞣制得不好,硬邦邦的,还有股味儿。但沈妙盯着它看了几秒,眼睛慢慢亮了。
她爬起来,把兽皮拖过来,摊开。皮子边缘有些地方已经朽烂了,但中间大部分还算完整。她抽出萧彻之前给她的、一直藏在靴筒里的匕首——那是离京前他硬塞给她防身的,没想到真用上了。
她用匕首,小心翼翼地把兽皮切割成一条一条,大约两指宽。切下来的皮条虽然粗糙,但足够坚韧。她又把其中几条皮子的毛面刮掉,露出里面的皮面。
然后,她拿起那几块燧石和那捆半湿的柴禾,跑到棚子外向阳通风的地方。用匕首从干草堆里扒拉出一些相对干燥的草绒做引火物,回忆着以前看过的野外求生视频,开始尝试打火。
燧石撞击,火星溅在草绒上。一次,两次,三次……草绒冒起一缕极细的青烟。沈妙屏住呼吸,小心地凑近,轻轻吹气。
烟越来越浓,然后,“噗”地一下,一小簇火苗蹿了起来!
“成了!”沈妙差点欢呼出声,赶紧把火苗移到准备好的、架成中空的小柴堆下。湿柴不好烧,浓烟呛得她直咳嗽,但火总算慢慢燃起来了。
她把破陶罐架在火堆上,舀了半罐河水,又把刚才切下来、刮干净毛的那些皮条扔进去煮。
皮子煮软了,或许能吃?就算不能,煮出来的汤总能补充点水分和……胶原蛋白?沈妙不确定,但这是眼下唯一能找到的、可能算“食物”的东西了。
她又跑回棚子,从萧彻身上翻出那个装金莲花瓣的小玉盒——幸好贴身藏着没丢。里面还剩最后三片花瓣。她犹豫了一下,只取出一片,撕成两半,一半扔进陶罐里和皮条一起煮,另一半收好。
金莲温补,或许对萧彻的伤有好处。
陶罐里的水慢慢滚开,皮条在浑浊的水里翻滚,逐渐变得柔软,汤色也染上一点点极淡的金色。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兽皮腥气和金莲清香的味道飘出来。
沈妙盯着那罐“汤”,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等皮条煮得看起来软烂了,她用两根树枝做筷子,夹出一块,吹凉,小心翼翼咬了一口。
……难吃。
皮子就算煮软了,也韧得像橡胶,没什么味道,只有一股淡淡的腥和苦。但吞下去后,胃里确实有了点暖意,而且金莲的药力似乎化开了一些,让她疲惫的身体感觉舒服了点。
她勉强吃了两块,又喝了几口汤。然后把剩下的皮条捞出来,放在洗干净的石头上晾着——晒干了或许能当存粮。最后把那罐珍贵的、带着金莲药力的汤端进棚子。
萧彻又醒了,正侧躺着,看着她进进出出忙活。
“醒了正好,喝点东西。”沈妙把陶罐端过去,用匕首削了一小段芦苇杆,洗干净当吸管,递到他嘴边,“小心烫。”
萧彻看着罐子里那浑浊的、飘着奇怪东西的汤,没动。
“看什么看,毒不死你。”沈妙没好气,“金莲花瓣煮的,对你伤有好处。快点喝,凉了药效就差了。”
萧彻沉默地就着她的手,慢慢把一罐汤喝完了。汤的味道确实古怪,但入腹后那股温热的暖流是实打实的,让他冰冷沉重的四肢都仿佛活络了一些。
“你吃了?”他问。
“吃了。”沈妙面不改色地撒谎,把空罐子放到一边,“你感觉怎么样?还烧吗?”
萧彻自己伸手摸了摸额头:“好多了。”他试着动了动,后背还是疼,但那种高烧带来的晕眩和无力感减轻了不少。“你……怎么会这些?”
沈妙心里咯噔一下。(总不能说我是看贝爷的荒野求生学的吧……) 她面上镇定:“我爹以前喜欢打猎,我小时候跟着进过山,看他弄过。就……随便试试。”
萧彻没再追问,只是看着她:“你也休息。我守着。”
“你伤成这样守什么守。”沈妙把他按回去,“我没事,我不困。你赶紧睡,伤好得快我们才能早点离开这鬼地方。”
萧彻看着她眼下的青黑和苍白的脸色,没再坚持。他确实需要恢复体力。他重新闭上眼睛,但这次,意识没有立刻沉入黑暗。他能听到沈妙轻手轻脚收拾东西的声音,能听到她肚子偶尔发出的咕噜声,能感觉到她时不时就伸手过来探他额头的温度。
那手指凉凉的,带着河水的湿气,和一点点她自己的、温暖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萧彻意识再次模糊的时候,棚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踩在碎石上的脚步声!
不是动物!动物的脚步不会这么刻意放轻!
萧彻猛地睁开眼睛,和同样惊觉抬头的沈妙对上了视线。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厉色。
沈妙立刻扑到门边,从芦苇缝隙往外看。
只见下游方向的芦苇丛,正被人分开。一个穿着灰色粗布短打、背着个破竹篓、头发花白凌乱的老头,正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这边走来。老头看起来六七十岁,干瘦,脸上皱纹深刻,手里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棍,裤腿挽到膝盖,小腿上沾满了泥巴。
像是个……老渔夫?或者采药的?
但沈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荒郊野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怎么会突然冒出个人来?是巧合,还是……
那老头走到离棚子还有十几步远的地方,忽然停下了。他抽了抽鼻子,然后,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了棚子这边。
“谁在那儿?”老头的声音沙哑难听,像破风箱,“出来!”
沈妙呼吸一窒。她回头看了眼萧彻,萧彻对她做了个“别动”的手势,眼神锐利。
老头等了几息,见没动静,竟然拄着棍子,一步一步,径直朝着棚子走了过来!
沈妙握紧了怀里的黑玉笔,另一只手摸到了匕首。萧彻也忍着痛,慢慢撑起半边身子,手按在了腰间——他的剑在跳崖时丢了,但靴筒里还藏着一把短刃。
老头走到棚子前,拨开了遮挡的芦苇。
四目相对。
老头看到棚子里居然有两个人,愣了一下,尤其是看到萧彻身上染血的衣裳和苍白的脸,他眉头皱了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老头问,目光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还伤成这样?”
沈妙挡在萧彻身前,强作镇定:“我们……我们是行商的,路上遇到了山匪,我夫君为了保护我受了伤,我们逃到这里的。老伯,您是……”
“行商?”老头狐疑地看着他们,“这穷山恶水的,哪来的商路?你们这打扮……”他盯着沈妙身上虽然脏污但明显料子极好的衣裙,又看看萧彻即便重伤也掩不住的贵气,摇了摇头,“不像。”
他顿了顿,又抽了抽鼻子,这次目光落在了棚子角落里那个还没完全熄灭的火堆,以及火堆旁石头上晾着的那些煮过的皮条上。
“呵……”老头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煮皮子吃?还加了金线莲?丫头,你这救人的法子,倒是野得很。”
沈妙和萧彻的心同时一沉。
这老头,不仅一眼看出他们不是行商,还认出了金莲(他叫金线莲)!这绝不是一个普通老渔夫或采药人该有的眼力!
“你到底是什么人?”萧彻开口,声音冷了下来。
老头没回答,反而迈步走进了棚子。他走得很慢,但步伐很稳,完全不像个老人。他在离两人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仔细看了看萧彻后背的伤,又看了看沈妙紧握的拳头和戒备的眼神。
“伤口处理得还行,药也对路。就是地方没选好,这棚子潮气重,对伤不利。”老头自顾自地说着,然后看向沈妙,“丫头,你颈子上那坠子,能给我瞧瞧吗?”
沈妙下意识捂住玉坠,后退半步。
老头笑了笑,那笑容在满脸皱纹里显得有些诡异:“别怕,我就是好奇。那玉……看着不像凡品。你们俩,一个身负重伤却有龙虎之气,一个看似柔弱却灵韵内敛……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像是在打量棚子外的情况。但声音却清晰地传回来:
“影月楼的那群小崽子,天亮前在上下游搜了两遍,这会儿应该往北边山坳去了。你们躲在这儿,暂时安全。”
沈妙和萧彻瞳孔骤缩!
他知道影月楼!他甚至知道影月楼在搜人!
老头回过头,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咧开嘴,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别这么看着我。老头子我在这河边住了几十年,什么没见过。”他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深,“不过……像你们这样,能把影月楼的金面鬼都惊动,还能从他手底下跳崖逃生的,倒是头一回见。
他拄着棍子,慢慢往棚子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扔下一句话:
“要想活命,天黑之前别出来。棚子后面山壁缝里有道泉眼,水是干净的。至于吃的……”他瞥了一眼那些皮条,“那玩意儿少吃,伤胃。等着。”
说完,他佝偻着背,钻出芦苇丛,沿着河滩,晃晃悠悠地往下游走了,很快消失在芦苇荡深处。
棚子里一片死寂。
沈妙和萧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重的疑云和警惕。
这老头,到底是敌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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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怪老翁去而复返,带来食物与更多谜团。他究竟是何身份?为何对影月楼和灵印之事如此了解?萧彻伤势出现反复,沈妙被迫做出抉择——是相信这个神秘的陌生人,还是冒险带着重伤的帝王继续逃亡?《第146章:谜翁赠药,信任危机》荒野之中,一念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