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宫阙藏锋,花蕊现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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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致命的刀,往往握在最不可能的人手里。而当那把刀捅向你时,你甚至还在对他微笑。”
萧彻回宫的路上,左臂的伤口一直在渗血。
不是疼,是那种丝丝缕缕的麻痒,像有什么东西顺着血脉往心口爬。御医战战兢兢地想要上前包扎,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陛下,这伤口颜色不对……”龙七盯着那块被血浸透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
萧彻低头看了一眼。血是暗红色的,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不是毒,至少不是见血封喉的那种——如果是,他现在已经死了。
那是什么?
他想起了梅竹草堂坑底那个铁盒子,想起了玉玑子留下的那句“敢取否”。不是挑衅,是提醒。提醒他盒子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别的。
比如,那个引他踩中机关的门槛。
比如,飞溅时沾上伤口的碎木屑。
比如……此刻在血液里缓慢扩散的东西。
“直接回御书房。”萧彻面无表情地扯下那块染血的衣袖,随手扔在宫道旁,“传太医令,让他带上所有解毒清血的方子候着。另外——”他顿了顿,“去宸熹宫,告诉静皇贵妃,朕晚些时候过去,让她……不要等。”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慢。
龙七应声而去。萧彻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墙拐角,这才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不是伤口疼,是那种熟悉的、针扎似的细微刺痛——每次沈妙在心里剧烈吐槽或极度担忧时,他都能感觉到。
此刻,那刺痛一阵紧过一阵。
她在害怕。不,不止害怕,是那种濒临绝境、拼命想办法的焦灼。
萧彻加快了脚步。
御书房里,气氛凝重得像结了冰。
沈妙站在那张巨大的京城地图前,手指还停在“梅花”图案的“花心”——京西乱葬岗的位置。但她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地图上另一个被炭笔圈出来的点。
皇宫。乾元殿偏殿,御茶房。
“你确定?”玄微子凑过来,酒气全没了,脸色难得严肃。
“三个标记。”沈妙声音发干,“一个在十天前送进御茶房的‘庐山云雾’茶叶罐底,一个在五天前更换的煮水铜壶把手内侧,还有一个……在昨天傍晚,负责陛下日常茶饮的小太监福顺,领月例银子的签收单上。”
她拿起三张从不同地方找出来的、带有梅花标记的文书副本:“标记对应的坐标,翻译过来都是同一个意思——‘寅正三刻,兑位,震三’。和乱葬岗的标记一模一样。”
“但时间更早。”右丞相脸色发白,“所以宫里这个标记……是预告?”
“是启动信号。”沈妙转过身,看着御书房里所有人,“乱葬岗的爆炸和暴动,是吸引注意力的‘花瓣’。而御茶房这个标记对应的行动,才是真正的‘花蕊’——在陛下被外部危机牵制、宫中守卫最薄弱、注意力最分散的时刻,从内部……”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从内部,对皇帝下手。
“可御茶房只是煮茶送水的地方!”兵部尚书急道,“就算有人在茶水里下毒,陛下入口前至少有三道查验!更何况陛下此刻人在宫外——”
“如果下毒的不是人呢?”沈妙轻声问。
御书房里瞬间死寂。
“什么意思?”玄微子皱眉。
沈妙走到窗边,望向御茶房的方向。那里离乾元殿不远,平时只有十几个太监宫女当值,负责皇帝和御书房的日常茶饮。不起眼,却离权力核心最近。
“记得柳文轩吗?”她回头,“他至死都不知道,自己从接过黑玉笔那一刻,就已经被‘梅魂引’下了‘绿萼魂’,成了玉玑子可以远程操控的棋子。只要在特定距离内激活,他就会按照预设的指令行动——逃往错误的方向,成为诱饵。”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如果御茶房里,也有这样的人呢?不是‘梅影’的成员,不是内奸,甚至可能只是个普通太监宫女,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下了‘引子’。直到寅正三刻,某个信号触发,他就会……做出预设好的事。”
比如,在陛下回宫后,奉上一盏茶。
比如,在茶房里点燃某个东西。
比如,在所有人都盯着外面乱葬岗的爆炸时,从内部打开某扇门。
“查!”右丞相霍然起身,“立刻封锁御茶房!所有人控制起来!一一查验!”
“来不及了。”沈妙看向滴漏,“寅正三刻……已经过了。”
话音刚落——
“轰!!!”
不是从宫外传来的爆炸声。
是从皇宫内部!乾元殿方向!
紧接着,是刺耳的铜钟警报声!那是只有宫中发生极端紧急情况时才会敲响的“惊龙钟”!
“护驾!!!”
“走水了!乾元殿走水了!”
“有刺客!保护陛下!”
杂乱的呼喊声、奔跑声、兵刃出鞘声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御书房的门被砰地撞开,一名满脸是血的侍卫跌跌撞撞冲进来:“丞相!各位大人!乾元殿……乾元殿御茶房爆炸!火势已蔓延至偏殿!另外……另外发现多名太监宫女行为异常,见人就砍,像是……中了邪!”
果然!
沈妙心脏猛地一缩。不是下毒,是制造混乱!在陛下回宫的必经之路上制造火灾和骚乱,逼他改道或滞留,然后——
“陛下现在何处?!”右丞相厉声问。
“陛下……陛下刚进宫门,正往乾元殿来!龙七大人已经带人前去迎驾,但火势太大,浓烟弥漫,看不清——”
“拦住陛下!无论如何不能让他靠近乾元殿!”沈妙脱口而出,“那火场里一定有埋伏!或者……火本身就是陷阱!”
她抓起地图就往外冲,玄微子一把拉住她:“你干什么去?!”
“陛下不知道御茶房有问题!他一定会按原路回乾元殿!”沈妙甩开他的手,“我得去告诉他!”
“外面现在乱成一团!谁知道还有多少被‘激活’的棋子!”玄微子急了,“你一个不会武功的去了能干什么?!”
“那也比在这里干等强!”沈妙头也不回地冲出御书房,朝着乾元殿方向跑去。
身后传来右丞相气急败坏的喊声:“拦住她!快拦住静皇贵妃!”
但已经晚了。
沈妙提着裙摆,在混乱的宫道上狂奔。四周到处是奔逃的宫女太监、提桶救火的侍卫、还有那些眼神空洞、见人就攻击的“异常者”。她躲开一个挥舞着扫帚、嘴里发出嗬嗬怪声的老太监,绕过一处被浓烟笼罩的走廊拐角,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不能死在这。至少……至少得见到萧彻。
告诉他,这是个连环套。
告诉他,真正的杀招不在外面,在宫里。
告诉他——
“唔!”
一只手突然从背后伸来,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钳住她的腰,将她猛地拖进旁边一间堆放杂物的偏房!
沈妙拼命挣扎,指甲抠进那只手的手背,却换来更用力的禁锢。门被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昏暗的光线里,她闻到一股熟悉的、淡淡的檀香味。
捂住她嘴的手松开了。
沈妙猛地转身,背贴着门板,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德安。
皇帝最信任的贴身太监,德安。
此刻的他,脸上没有平日那种恭顺谦卑的笑,也没有惊慌失措。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麻木的平静。他看着沈妙,声音很轻,却让沈妙浑身发冷:
“娘娘,您不该出来的。”
“你……”沈妙声音发颤,“你是‘梅影’的人?”
德安摇了摇头:“奴婢不知道什么‘梅影’。奴婢只知道,从三个月前开始,每天晚上子时,就会听到一个声音。很轻,像风吹过耳边,说着同样的话。”
“什么话?”
“寅正三刻,御茶房起火时,带静皇贵妃到西六所废井旁。”德安一字一顿地复述,“如果不去,奴婢乡下的老母亲和妹妹,就会‘意外’淹死在水塘里。”
沈妙倒抽一口凉气。不是被控制的棋子,是被胁迫的!
“那你现在……”
“火已经起了。”德安看向窗外映红的天空,“时辰到了。奴婢必须带您去西六所废井。否则……”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决绝取代,“否则她们会死。”
“德安,你听我说——”沈妙急道,“那是骗你的!你就算带我去,他们也不会放过你的家人!这是‘梅影’的惯用伎俩!他们就是要用你把我引出去,引到预设好的陷阱里!”
“奴婢知道。”德安笑了,笑容惨淡,“从接到第一个‘声音’开始,奴婢就知道。但奴婢没得选。”
他伸出手,手里握着一块浸了药的手帕:“娘娘,对不住了。您若反抗,奴婢只能用强。到了废井,是生是死,看您的造化了。”
沈妙步步后退,脑子飞速运转。呼救?外面乱成这样,没人听得见。硬拼?德安虽然是个太监,但力气绝对比她大。怎么办?
(老天爷,这都什么事儿啊!我一个只想躺平的咸鱼,为什么要经历这些!萧彻你个混蛋到底在哪!你再不来你老婆就要被绑票了!)
她不知道,此刻正被浓烟和混乱阻在乾元殿外的萧彻,脚步猛地一顿。
捂着左臂伤口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那个声音……焦灼、害怕,却又带着点熟悉的、咬牙切齿的吐槽。
她在附近。而且,有危险。
“龙七!”萧彻厉声喝道,“别管火!立刻带人,搜这附近所有偏殿、杂房!静皇贵妃可能被挟持了!”
“陛下,火场里可能有刺客埋伏——”
“朕说,找沈妙!”萧彻回头,眼神里的杀意让龙七瞬间闭嘴,“立刻!”
“是!”
杂物房里,沈妙已经被德安逼到墙角。
药帕越来越近,那股刺鼻的气味让她头晕。她绝望地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完了完了,这次真要栽了。西六所废井?那地方荒了十几年,把我扔进去淹死都没人知道。不对,他们费这么大劲绑我,肯定不是要杀我那么简单。是要用我威胁萧彻?还是要拿我当诱饵钓他上钩?萧彻你智商不是很高吗?快点想到啊!你老婆我要被绑走了!)
(等等,德安说听到‘声音’?什么样的声音能精准控制人?难道是……黑玉笔?玉玑子能用‘梅魂引’远程激活‘绿萼魂’,那是不是也能用某种方式,远距离给人‘传音’?类似于……催眠暗示?)
(如果真是催眠暗示,那有没有破解的办法?电视剧里怎么演来着?强烈的刺激?疼痛?还是……)
她猛地睁开眼睛!
“德安!”沈妙突然大喊,“你妹妹是不是叫秀姑?你母亲左腿有风湿,每到阴雨天就疼得下不了床,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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