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雪夜惊魂,引线燃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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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雪花试图掩盖一切时,往往是鲜血即将染红大地的前兆。”
雪越下越大了。
柳文轩站在距离皇城西侧门不远的一条暗巷里,雪花落在他肩头,迅速融化,浸湿了那身半旧的青衫。他左手紧紧按着胸口——那支冰冷的黑笔和细铜管紧贴着皮肉,寒意透骨。右手袖中,则藏着刚刚从西城一处荒废土地庙神像底下取出的“引”。
那不是什么复杂机关,只是一个巴掌大小、密封极严的铜匣,入手沉重。按照丝绢上的说明,这里面装的是经过特殊炼制的“燃香”,一旦开启,遇空气即会缓慢释放出无色无味的气息,常人闻之无碍,但若与“钥匙”——也就是那支黑笔笔端那颗暗红珠子散发出的某种波动相结合,便会……引发难以想象的后果。
“冬寂计划”的核心,竟是以特殊香料为媒介,配合那支诡异的笔,在特定范围内制造大规模的……心神失控与狂暴。
目标范围,丝绢上标得清清楚楚——以皇宫正殿太和殿为中心,覆盖大半个前朝区域。那里,冬至夜宴即将举行,宗室重臣、文武百官、内外命妇……几乎整个大周朝廷的中枢,都将聚集于此!
他们不是要刺杀某个人,而是要制造一场前所未有的、笼罩整个权力中枢的疯狂浩劫!届时,殿堂之内,君臣相残,秩序崩坏,皇宫将变成人间炼狱!而在外围,早已潜伏待命的北境精锐和废太子残部,便会趁乱杀入,一举颠覆萧氏皇权!
好一个“冬寂”!让整个王朝的核心在寒冬中陷入死寂与疯狂!
柳文轩知道这个计划很疯狂,代价巨大,成功后这片土地也将元气大伤。但师父李忘生和“梅影”坚持了二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刻。用他们的话说,这是复仇,也是“清洗”。
丝绢上最后一行字冰冷地烙印在他脑海:“申时三刻,太和殿东南角龙头滴水下,置‘引’,以‘钥匙’轻触铜匣锁孔三息,即启。尔后速离,待‘冬寂’起,于西华门接应。”
申时三刻……就是现在。
他抬头望了望被雪幕遮蔽的、巍峨的宫墙阴影。混进去,找到太和殿东南角的龙头滴水,放下铜匣,启动……然后逃离。
听起来简单,但宫禁森严,尤其是今日有夜宴,守卫比平日更加严密。他能依靠的,只有“梅影”事先安排好的一条极其隐秘的通道,以及他身上这套能够以假乱真的、某位今晚当值低品级官员的服饰和腰牌。
风雪掩盖了许多痕迹,也扰乱了守卫的视线。柳文轩深吸一口冰冷彻骨的空气,压下心头最后一丝犹豫和莫名的恐慌,朝着记忆中的那个隐蔽入口走去——那是早年宫中修缮排水系统时留下的一处废弃通道入口,隐藏在护城河边的乱石杂草中,早已被人遗忘,只有极少数知晓宫廷秘辛的人才知道。
而此刻,宸熹宫内的沈妙,正经历着另一种煎熬。
窗外的雪景很美,但她无心欣赏。萧彻的密旨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宫中紧绷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玲珑带着宫人一遍遍检查门窗,清点物资,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不安。
“娘娘,您喝口热茶吧。”玲珑递上茶盏。
沈妙接过,指尖冰凉。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而她被蒙在鼓里,困在这方寸之地。
“外面……有什么消息吗?”她忍不住又问。
玲珑摇头:“宫门守得铁桶一般,咱们的人出不去,也进不来。不过……”她犹豫了一下,“午间送菜的老太监悄悄塞了张纸条给奴婢,说……说看到有生面孔的太医往思过斋方向去了好几趟,还抬了药炉进去,动静不小。”
陆清雪?她不是中毒垂危吗?难道……是在抢救?还是说,那根本就是障眼法,她其实没事?
沈妙心头疑云更重。陆清雪是“梅影”的可能性极大,如果她没死,那么“梅影”就还在宫中,甚至可能仍在活动。
“还有别的吗?比如……翰林院那边?或者,陛下今日有何旨意?”
“翰林院那边没听说什么特别的。陛下……”玲珑压低声音,“听说陛下午后召集了禁军几位统领和暗卫首领,在乾清宫密议了许久,随后禁军调动频繁,但具体为何,无人知晓。”
禁军调动……萧彻在布置什么?是针对“梅影”和柳文轩的行动吗?还是……在防备更大的变故?
沈妙坐不住了。她走到门边,望着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这种一无所知、只能被动等待的感觉,让她窒息。
“玲珑,”她忽然转身,“去把我那件最厚的、带兜帽的斗篷找来。”
“娘娘?”玲珑一惊。
“我们不去外面,就在这宸熹宫里转转。”沈妙眼神坚定,“去后院,看看墙根,看看那些偏僻的角落。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她无法解释那种莫名的心悸和不安,仿佛有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正在悄悄逼近这座看似守卫森严的宫殿。
玲珑拗不过她,只得找来斗篷,主仆二人裹得严严实实,提着灯笼,从后殿角门出去,沿着宸熹宫高大的宫墙内壁,慢慢走着。雪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后院空旷,除了几株落光叶子的老树和假山石,便是高高的宫墙。寒风卷着雪花扑在脸上,刺骨的冷。沈妙仔细查看着墙根、排水口、甚至假山的缝隙。她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任何可能存在的、不寻常的痕迹,比如特殊的香味,比如不属于这里的物品,比如……人为破坏或标记的迹象。
走到靠近西侧宫墙的一处偏僻角落时,沈妙忽然停住了脚步。这里的积雪似乎比别处薄一些,墙角裸露的泥土上,有一个极其模糊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刮过的痕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拂开那点浮雪和泥土。涸后的印记,只有指甲盖大小。她凑近闻了闻,风雪中气味混杂,但隐约有一丝极淡的、几不可查的甜腻气息,与她记忆中那特殊的梅香有些相似,但又似乎混合了别的、更刺鼻的味道。
“玲珑,灯笼拿近些。”沈妙低声道。
灯笼的光晕照亮那一小片污迹。沈妙仔细看去,发现那痕迹的边缘,似乎粘着一点点极细微的、暗红色的粉末状东西。
她的心猛地一沉。这是什么?是谁留下的?什么时候留下的?
“娘娘,这……这是什么?”玲珑也看到了,声音发颤。
沈妙没有回答,她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这里是宸熹宫最偏僻的西墙根,墙外是什么?她回忆着宫中布局图,墙外好像是……一片不大的竹林,再过去,就是通往内宫其他区域和……太液池方向的宫道。不算要紧地方,平日少有人来。
有人在这里短暂停留过?留下了这奇怪的痕迹?是偶然,还是……有意为之?
这痕迹太新,不像是陈年旧污。如果是今天,甚至就是不久前留下的呢?在她被禁足、宫门紧闭的情况下,谁能悄无声息地来到宸熹宫墙外,留下这东西?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难道,“梅影”或者柳文轩的目标,不仅仅是前朝的太和殿夜宴,还包括……她沈妙?这痕迹是标记?是某种准备?
“回去!”沈妙当机立断,“立刻回去!把所有门窗从里面闩死!任何人叫门都不许开!快!”
她拉着玲珑,几乎是小跑着回到殿内,砰地关紧了角门,落下沉重的门闩。心跳得又快又乱,那股不安感达到了顶点。
“娘娘,到底怎么了?”玲珑脸色发白。
“我不知道……但肯定有坏事要发生。”沈妙喘着气,走到窗前,死死盯着西侧宫墙的方向。那点诡异的痕迹,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几乎就在同时,距离宸熹宫不算太远的太和殿东南侧,高高的殿檐下,柳文轩如同壁虎般紧贴着冰凉湿润的琉璃瓦,艰难地挪动着。风雪打在他脸上,几乎睁不开眼。下方,灯火通明的太和殿内,已经隐隐传来丝竹之声和喧哗的人语,夜宴即将开始。巡逻的侍卫一队队走过,脚步声在雪地上有些沉闷。
他花了近一个时辰,才通过那条废弃的排水通道和一段年久失修的夹壁墙,潜入到太和殿附近。身上那套低品官员的服饰和腰牌暂时还没用上,但接下来的路更加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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