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蛛丝马迹,迷雾重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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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以为看清了迷雾中的轮廓,那往往是更大的陷阱张开的怀抱。”
三天。贤妃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像是攥着一把烧红的炭,又像是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寝殿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股难以言喻的颓败气息,瑞王昏昏沉沉地睡在内间,偶尔发出几声不安的梦呓。
“陆清雪……陆清雪……”贤妃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眼底布满红血丝,仇恨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越勒越紧。比起沈妙那种摆在明面上的“冲撞”,这种躲在暗处、用温柔刀子的算计,更让她觉得毛骨悚然,也……更恨。
如果纸条上说的是真的,那她之前所有的怨恨、所有的疯狂,都成了笑话!都被陆清雪当枪使了!
“娘娘,”一个心腹嬷嬷端着药进来,看到贤妃魂不守舍的样子,心疼又无奈,“您多少用点药吧,身子垮了,还怎么照顾殿下?怎么……讨回公道?”
“公道?”贤妃猛地抬起头,眼神骇人,“本宫的公道,谁会给我?陛下吗?他眼里只有那个姓沈的贱人!还有那个装模作样的陆清雪!”
嬷嬷吓得不敢接话。
贤妃深吸一口气,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今晚,就是子时。
去,还是不去?
万一是陷阱呢?万一是陆清雪或者沈妙故意引她出去,好再给她安个什么罪名?
可是不去……她就像个被困在笼子里的瞎子,什么都不知道,只能任人摆布!她不甘心!
“给本宫更衣。”贤妃咬着牙,下了决心,“普通的宫女衣裳。本宫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搞鬼!”
夜色如墨,子时的御花园万籁俱寂,只有风吹过枯枝的呜咽声。西北角那棵百年老槐树在黑暗中张牙舞爪,投下大片浓重的阴影。
贤妃只带了那个最信任的嬷嬷,两人穿着深灰色的粗使宫女服饰,用头巾半遮着脸,悄悄摸到了老槐树附近,躲在一块假山石后。
时间一点点过去,四周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就在贤妃几乎要以为被耍了,准备离开时,一个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老槐树下。那人身形纤细,穿着普通的太监服饰,低着头,看不清脸。
贤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黑影在原地站了片刻,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迅速蹲下身,在树根处一个不起眼的树洞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东西,塞进怀里,转身就要走。
“站住!”贤妃再也忍不住,从假山后冲了出来,压低声音喝道,“你是谁?纸条是不是你给的?”
那黑影似乎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月光恰好从云缝中漏下一点,照亮了他的侧脸——是个面容普通、甚至有些木讷的小太监,贤妃从未见过。
小太监看到贤妃,眼神闪过一丝慌乱,转身就跑!
“抓住他!”贤妃急道。嬷嬷立刻扑上去,那小太监却滑溜得像条泥鳅,嬷嬷只扯住了他一片衣袖,“刺啦”一声,衣袖被撕破,小太监怀里的油纸包掉在了地上,他自己则头也不回地窜入黑暗,消失不见。
贤妃也顾不上去追,急忙捡起那个油纸包,入手沉甸甸的。她和嬷嬷躲回假山后,颤抖着手打开。
里面没有纸条,只有一个小小的、冰冷的金属物件——一枚打造得极其精细的梅花形银簪。簪子很旧了,但梅花花瓣的纹路依然清晰,花蕊处似乎嵌着一点暗红色的东西,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特殊的宝石。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这……这是什么意思?”嬷嬷疑惑道。
贤妃捏着那枚冰冷的梅花簪,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沉到冰窖里。这枚簪子……她见过!或者说,她见过非常相似的!
几年前,陆清雪刚晋昭仪不久,有一次宫中嫔妃聚在一起赏花,陆清雪戴过一枚梅花簪,当时还引得几位妃嫔夸赞样式别致。陆清雪当时温柔地笑着说,是娘家送来的旧物,她很喜欢梅花的高洁……
样式、大小、甚至那种陈旧感……和手里这枚,几乎一模一样!
是巧合吗?天下梅花簪那么多!
但偏偏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她手里?
贤妃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又瞬间冻结。她明白了!这是证据!是暗示!是那个递纸条的人,用实物告诉她:看,害你的人,就是陆清雪!这枚簪子,或许就是她与洛云庭、或者与那个“梅影”联络的信物!
滔天的恨意和一种被彻底愚弄的羞辱感,如同火山喷发般淹没了贤妃的理智。什么陷阱,什么谨慎,她全都顾不上了!
“陆、清、雪!”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神怨毒得如同厉鬼,“本宫要你不得好死!”
她把梅花簪死死攥在手心,尖利的簪尾几乎刺破皮肉。
嬷嬷吓得魂飞魄散:“娘娘,您冷静点!这……这说不定是别人的圈套啊!咱们得从长计议……”
“计议?本宫的儿子差点被人害成傻子!本宫被人当猴耍了这么久!还怎么计议!”贤妃猛地甩开嬷嬷的手,胸口剧烈起伏,“回宫!”
她要好好想想,怎么用这枚簪子,把陆清雪那个毒妇的真面目撕开!陛下不信她,她就把证据砸到陛下脸上去!
就在贤妃带着满腔恨意返回长春宫的同时,宸熹宫里,沈妙也还没睡。
她面前摊开着一张纸,上面是她凭着记忆,画出的哑巴太监指甲缝里那种深蓝色丝线的纹路和质感。旁边还放着几缕不同颜色的丝线样品,是她让玲珑想办法从尚服局那边悄悄弄来的边角料。
“娘娘,您都看了一晚上了。”玲珑端来安神茶,“尚服局那边也悄悄问过了,这种深蓝色带有暗云纹的冰蚕丝线,今年宫里总共就进了三匹。一匹在皇后娘娘薨逝后收入了库房未动用;一匹陛下赏了前朝有功的老臣家眷;还有一匹……”玲珑顿了顿,“记录上显示,是半年前,陛下赏给了陆昭仪,表彰她……抄录佛经有功。”
陆昭仪!又是她!
沈妙捏着那缕丝线样品,指尖冰凉。记录对上了,墨香那日穿的深蓝色比甲料子也对得上。现在,连哑巴太监指甲里的线索,也隐隐指向她!
可这一切,都只是间接证据。簪子可以仿造,丝线可以转手,宫女可以背主。没有直接抓住陆清雪与“梅影”、与柳文轩联络的铁证。
“陆昭仪最近有什么动静吗?”沈妙问。
“安静得很。”玲珑道,“除了每日例行给太后请安(太后常年礼佛,喜静),就在自己宫里抄经念佛,偶尔去御花园走走,也都是挑人少的时候。她宫里的人也都安分守己,墨香更是很少单独外出。”
太正常了,正常得反而可疑。尤其是在洛云庭暴露、春桃死后,这种安静更像是一种极致的警惕和伪装。
“柳文轩那边呢?”沈妙想起那个温润的举人。
“陛下昨日下了口谕,擢柳文轩为翰林院编修(从七品),特许他入翰林院书库观书修习,说是嘉奖其才学,以励天下士子。今日一早,柳文轩就去翰林院报到了,态度恭谨,对谁都客客气气,不少老翰林都对他印象颇佳。”
动作真快。萧彻果然把他放在了眼皮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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