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梅影浮动,杀机再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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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完美的伪装,不是变成另一个人,而是让所有人都相信,你本该如此。”
天还没亮,柴房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条缝,又被迅速关上。
贤妃宫里一个负责洒扫的粗使宫女提着一小桶馊水,像往常一样准备倒进柴房角落的泔水桶。可当她摸黑走进去时,脚下猛地被什么东西一绊,“噗通”一声结结实实摔在地上,馊水泼了自己一身。
“哎哟!”她痛呼一声,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光看去——
只见春桃蜷缩在柴堆旁,脸色青白,双眼圆睁,瞳孔已经散了。嘴角挂着一缕黑血,早已凝固。身体僵冷,显然死了不止一两个时辰。
“啊——!!!”凄厉的尖叫划破了长春宫黎明的寂静。
消息传到萧彻耳中时,他刚下早朝。
“死了?”萧彻站在乾清宫廊下,手里捏着一份刚呈上来的奏折,语气听不出喜怒,“怎么死的?”
德安低声道:“初步查验,是中毒。毒药藏在……藏在她自己的发簪里,空心,内有机关,咬破即死。应该是早就准备好的,见事情败露,便自我了断。”
“倒是忠心。”萧彻冷笑一声,将奏折丢给德安,“查她最近三个月接触的所有人,所有经手的物品。还有,她老家还有什么人,都给朕‘请’到京城来。”
“奴才明白。另外……”德安犹豫了一下,“贤妃娘娘那边,受了惊吓,又哭了一场,传了太医。”
“让她好生养着,瑞王需要她照顾。”萧彻顿了顿,“没有朕的旨意,她和她宫里的人,暂时都不要出长春宫。”
这相当于变相软禁了。德安领命退下。
萧彻望着远处宫檐上未化的残雪,眼神晦暗。春桃一死,洛云庭供出的这条线算是断了。那个“梅影”行事果然狠辣果决,断尾求生。接下来,对方要么潜伏更深,要么……会加快动作。
柳文轩……举人……耳后红痣……
“传朕口谕,”萧彻对侍立一旁的另一个太监道,“明年春闱所有应试举子的详细名册、籍贯、保结文书,还有他们入京后的落脚处、日常交往,都给朕细细筛一遍。重点查一个叫柳文轩的,还有……所有左耳后有特殊印记的。”
“是。”
萧彻回到西暖阁,刚坐下,就看见御案一角,摆着一碟还冒着热气的、做成梅花形状的枣泥山药糕。旁边压着一张素笺,上面是一笔清秀却不失风骨的小字:“听闻陛下劳心,偶得小点,聊以佐茶。沈妙恭呈。”
没有多余的话,甚至没有亲自送来。
萧彻看着那碟精致的点心,又看看那字迹,眉梢微挑。“这女人……是在试探朕会不会怀疑点心有毒?还是真的……关心朕劳心?”
他伸出手,拈起一块,放在鼻尖轻嗅。清甜的枣泥混合着山药的清香,没有一丝异样。他咬了一口,软糯适中,甜而不腻。
味道居然不错。
他吃完一块,又拿起那张素笺看了看。字写得确实挺好,不像她平时表现出来那般懒散。
“沈妙啊沈妙,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朕不知道的东西?”萧彻将素笺轻轻放下,指尖在“沈妙”二字上抚过,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色。
宸熹宫里,沈妙正有点心神不宁地摆弄着几样药材。这些都是她以“学习药理,调养身体”为名,让太医院送来的常见药材。洛云庭的事给她敲了警钟,靠别人保护终究被动,她得懂点基本的毒理和医理,至少能辨别常见的东西。
“娘娘,您说……陛下会吃那点心吗?”玲珑在一旁帮着分拣药材,忍不住问。
“谁知道。”沈妙低头看着手里的甘草,“送了是心意,吃不吃是他的事。”她嘴上这么说,耳朵却悄悄竖着,等外面的动静。
“应该会吃吧?德安肯定会验毒,验完没问题他或许会尝一口?毕竟我手艺还是不错的……呸呸,想这个干嘛!”她赶紧摇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捧着个剔红漆盒进来:“娘娘,陛下赏的。”
沈妙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上好的湖笔、徽墨、宣纸和一方端砚。砚台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熟悉的、凌厉霸道的字迹:“字尚可,点心尚可。”
沈妙看着那短短七个字,先是愣住,随即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心里那点忐忑瞬间烟消云散,泛起一丝微甜。
“这家伙……夸人都这么别扭。”她小心地把纸条收好,摸了摸那方触手温润的砚台。
玲珑凑过来看,抿嘴笑道:“陛下这是鼓励娘娘多写字呢。”
“就你话多。”沈妙嗔了她一眼,脸上却带着笑。她将漆盒收好,正色道:“东西都分好了吗?那些性味、功效、相克相畏的,都记牢了?”
“记着呢娘娘。”玲珑拿出一本小册子,“都按您说的,编成口诀了,奴婢背给您听?”
“不用了,你自己记熟,平时多留心就行。”沈妙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色,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春桃死了,线索断了。对方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不能总等着挨打。”
“娘娘的意思是……”
“柳文轩。”沈妙转过身,目光清亮,“陛下既然在查他,我们也可以从别的方向想想。一个举人,要考会试,必然要结交同窗,拜会座师,甚至……可能想方设法接触朝中官员,探听风声。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总有蛛丝马迹。”
她沉吟片刻:“玲珑,咱们在宫外,有没有可靠的人,能帮忙留意一下今年入京备考的举子?特别是那些才华出众、仪表不凡、但出身看似有些模糊的?”
玲珑想了想:“倒是有一两个……是老爷早年安排的,在京城做些小生意,消息还算灵通。只是……娘娘,咱们这样私下探查,万一被陛下知道……”
“陛下知道我在查洛云庭,不也没说什么?”沈妙道,“我们小心些,不碰核心,只收集些明面上的消息,比如哪些举子文采好,长得俊,人缘佳,有什么特别习惯之类的。这些信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和陛下查到的对上。”
她有种直觉,那个柳文轩,既然被当成重要棋子培养,必然不是平庸之辈,在举子中很可能有些名声。
“是,奴婢这就想办法递话出去。”玲珑应下。
沈妙点点头,又想起那个哑巴太监。春桃死了,不知道他那边会不会有危险?萧彻说派人保护了,但对方手段诡谲,防不胜防。
她得想办法,再从他那里挖出点有用的信息。至少,要弄清楚他当年在东宫到底看到了什么,那个“婴儿已死”的手势,具体是什么意思。
两天后,一个消息悄悄递进了宸熹宫。
“娘娘,宫外传来信儿,说今年入京的举子里,有个叫柳文轩的,风头很劲。”玲珑压低声音,“此人籍贯江南,但口音略带北地味道,自称父母早亡,由叔父抚养长大。叔父是个不大不小的药材商人。柳文轩本人仪表堂堂,诗词文章俱佳,尤其一笔行书写得极好,在举子中颇有才名。而且……他为人慷慨,善于交际,已经和好几位今年可能担任会试同考官的清流文官家的公子有了往来,还出席过两次不大不小的诗会。”
沈妙听得仔细:“可打听到他具体样貌?左耳后……”
“这个……打听得没那么细。只说肤色白皙,眉眼清俊,气质温润,看起来不像寒门子弟。”玲珑道,“不过,倒是有个细节。据说他畏寒,虽已入冬,但还未到最冷时,他却已穿着厚实的锦袍,围着一领灰鼠皮的斗篷,左手总是缩在袖中,很少露出。有人打趣他像女子般畏寒,他只笑说幼时落过病根。”
左手总是缩在袖中?沈妙心中一动。洛云庭左手腕有疤,李忘生左手缺小指……这个柳文轩,左手会不会也有什么特征?畏寒是借口,还是真的?
“还有别的吗?”
“还有……他似乎在打听宫里的事,尤其是关于……已故端慧皇贵妃和……陛下儿时的一些传闻旧事,问得颇为巧妙,像是闲聊考据,但咱们的人觉得有点刻意。”玲珑补充道。
打听萧彻和他生母的事?这更可疑了!
沈妙感觉自己摸到了一点边。她将这些信息默默记在心里。
又过了两日,萧彻来宸熹宫用晚膳。
自从洛云庭事发后,萧彻来宸熹宫的次数明显多了些,有时是白天来坐坐,有时是晚上来用膳,话依然不多,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和疏离感似乎淡了些。
饭桌上,沈妙犹豫再三,还是装作不经意地提起:“陛下,臣妾听说,今年入京备考的举子里,有个叫柳文轩的,才华横溢,风评甚佳?”
萧彻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她:“哦?你听谁说的?”
“宫里……偶尔也能听到些闲话。”沈妙含糊道,“说是此人才貌双全,许多人都看好他明年金榜题名呢。”
萧彻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目光深邃地看着她:“你还听到什么闲话了?”
沈妙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强自镇定道:“也没什么……就是好奇,什么样的家世,能养出这般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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