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古道残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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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玩意儿……还能吓退野猪？”铁毅看着“鉴气枢”，像看怪物。

“不知道……可能野猪对某些能量频率比较敏感？”李垣也说不清，但这无疑又揭示了“鉴气枢”一个意想不到的用途——驱赶某些野生动物？虽然原理不明，但关键时刻能救命就是好事。

检查伤势，李垣手臂被野猪刚毛划开几道血口，铁毅在躲避时扭到了脚踝，有些肿痛，但都不算致命。他们简单处理了伤口，庆幸逃过一劫。

经过这番搏斗，两人更加小心谨慎。他们意识到，这条“古人路径”并非坦途，自然的威胁同样致命。

傍晚时分，按照地图，他们应该接近一处标注为“泉眼与石屋”的临时营地旧址。天色渐暗，雨林的夜晚来得又快又沉，他们急需一个相对安全的过夜地点。

在一片长满巨大气生根的榕树林边缘，他们找到了地图标注的位置。这里地势较高且干燥，有一眼清澈的泉水从岩石缝隙渗出，汇成一个小潭。而在泉水旁，几块巨大的、表面平整的岩石半掩在植被中，仔细看，能看出人工垒砌的痕迹，形成一个简陋的、仅能容两三人蜷缩躲避风雨的“石屋”雏形，屋顶早已坍塌，只剩下墙壁的基座。

“就是这儿了。”李垣松了口气。有现成的避风处和水源，是理想的宿营地。

两人清理了一下石屋基座内的落叶和爬虫，收集了一些干燥的树枝和阔叶（在雨林中找到完全干燥的不易，但有些枯死的藤蔓和树皮勉强可用），在石屋内小心生起一小堆火。火焰驱散了部分湿气和黑暗，也带来了安全感。他们将最后一点鱼干和块茎烤热分食，就着泉水，算是一顿难得的“热饭”。

火光映照下，李垣再次拿出汴梁赵留下的石板和那张皮革地图，借着火光研究。地图上，“主控节点”的标记已经不远，按照今天的行进速度估算，如果明天一切顺利，可能在傍晚前抵达那片标注为“群山环抱之盆地”的区域。

“汴梁赵……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铁毅靠着石壁，看着跳动的火苗，忽然问道，“能弄出这些记号，留下这些玩意儿，还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建屋子……他图啥？”

李垣摩挲着石板光滑的表面，上面“慎用星芒，勿惊深影”八个字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凝重。“他可能和我们一样，是‘闯入者’，但比我们懂得更多，也走得更远。他留下的这些东西，像是在布置后手，或者……在寻找继承者。”他想到了“巡山客”这个自称，还有“钥匙（枢）已分发”的信息。

“继承者？继承啥？继承钻林子、打野猪、被怪物追的倒霉差事？”铁毅自嘲地笑了笑。

“也许是继承对抗‘深渊之影’的责任，或者是探索‘星髓’奥秘的使命。”李垣目光深远，“当然，也可能只是他个人的执念或未竟之业。但不管怎样，他留下的线索，现在帮到了我们。这就够了。”

铁毅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李兄弟，你说……咱们还能见到林管事、岩伯、阿吉他们吗？还有‘福顺号’……”

这个问题李垣无法回答。雨林茫茫，大海浩瀚，失散之后，再聚首何其艰难。但他还是说道：“只要活着，总有希望。林管事经验丰富，吴二副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们肯定也在想办法。等我们找到那个‘主控节点’，弄清楚一些事情，或许能有办法联系上他们，或者找到更快的离开途径。”

这话既是安慰铁毅，也是给自己打气。

夜深了，雨林并未完全沉睡。远处传来不知名夜行动物的叫声，近处有虫鸣窸窣。两人轮流守夜，在简陋的石屋遗迹里，度过了深入雨林后的第一个夜晚。

第二天清晨，他们在泉眼边洗漱，吃了点所剩无几的食物，继续上路。

越往前走，地势逐渐升高，古河道早已消失，路径变得更加模糊，完全依靠地图上的地形标注和偶尔发现的、越来越稀少的古老记号来辨别方向。森林的树种也在发生变化，出现了更多高大的硬木和针叶树，气温似乎比低地凉爽了一些，但湿气依然很重。

中午时分，他们翻过一道长满苔藓的岩石山脊。站在山脊上，向前方望去，景象令人屏息。

前方是一片被连绵起伏的墨绿色山脉环绕的巨大盆地。盆地上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仿佛水汽又似微光的氤氲，让其中的景象有些扭曲模糊。隐约可见盆地中央地势较低处，有反光的迹象，像是一个湖泊或沼泽。而在湖泊的东北方向，一片相对较高的台地上，矗立着一片规模远比海岸石柱群庞大、也远比雨林石柱群完整的建筑遗迹的轮廓！

那些建筑并非简单的石柱，而是有墙体、有通道、甚至有类似塔楼和穹顶结构的复杂综合体！虽然同样爬满了藤蔓和植被，在氤氲中显得朦胧而古老，但其恢弘与奇异的风格，毫无疑问属于那个失落文明的手笔！

那里，就是地图上标记的“主控节点”！

皮革地图上，在那片建筑群的位置，除了“主控节点？”的标记外，旁边还用更深的笔迹勾勒了一个小小的、复杂的符号——那是一个由多层同心圆、螺旋线和许多细小射线组成的图案，中心是一个实心圆点。

李垣感到怀中的“鉴气枢”前所未有地活跃起来，微微发热，指针稳定而有力地指向那片建筑群的中心。同时，一股极其微弱、但无比浩瀚、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脉动”感，通过“鉴气枢”隐约传递到他的意识边缘。

那不是危险的预警，而是一种……“召唤”？或者“共鸣”？

历经艰险，他们终于抵达了目标区域的边缘。

然而，看着下方被氤氲笼罩、寂静无声的巨大盆地，以及盆地中央那片神秘而恢弘的遗迹，李垣和铁毅心中没有多少喜悦，只有更深的敬畏和警惕。

这绝不仅仅是一个“安全屋”或“中转站”。看其规模和气势，这里很可能是那个远古文明在婆罗洲区域的核心据点，甚至可能是……一个仍在某种程度运作的“基地”或“研究所”。

等待他们的，将是湮灭的真相，还是无法承受的馈赠？

两人站在山脊上，望着前方的神秘盆地，久久无语。

最终，李垣深吸一口气，率先向山下走去。

“走吧，答案就在前面。”

铁毅紧了紧背上的行囊，跟了上去。

山脊之下，氤氲之中，失落的古城正等待着数百年后的访客，叩响它尘封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