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裂帛之兆(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既提到了“番邦笔记”(可能引起许栋对怪书的联想),又暗示了“中毒”的可能性(查验物品),还把责任推给了“番医”和“查验”。
许栋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说什么,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去旁边书房,那里堆放了一些许楠平时看的书和可能用过的物品,让李垣“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或线索”。
李垣如蒙大赦,跟着一个仆役来到隔壁书房。
书房不大,陈设简洁,书架上多是经史子集和账目文书,也有一些地理志和杂书。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墨香和药味。书桌上笔墨纸砚齐全,摊开着一本看到一半的《资治通鉴》,旁边是一个青瓷笔洗和一方端砚。
仆役守在门口。李垣装模作样地在书架和桌案上翻阅查看,寻找任何可能不寻常的东西。他注意到书桌一角,镇纸下压着几张写了一半的信笺,字迹清瘦有力,是许楠的笔迹,内容似乎是关于港内某处仓库修缮的批示,没什么特别。
就在他准备放弃,随便找本医书或杂记应付了事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那方端砚。
砚台是上好的紫石,雕工古朴。但吸引他注意的,是砚台
他心中一动,装作整理书桌,轻轻挪开了砚台。
砚台下,压着一张折叠起来的、质地特殊的纸张。不是普通的宣纸或竹纸,更像是一种经过处理的轻薄羊皮或坚韧的楮皮纸。纸张边缘不规则,像是从更大的幅面上撕下或裁剪下来的。
李垣的心跳骤然加速。他飞快地瞥了一眼门口,仆役正低着头,似乎没注意这边。他轻轻抽出那张纸,迅速展开一角。
只一眼,他的血液几乎凝固!
纸上绘制的是海图!虽然只有残缺的一部分,但那种精细的线条、准确的等高线标记、特殊的符号系统——与他怀中那幅从铜匣里得来的、疑似“药师”或更早穿越者绘制的沿海秘图,风格极其相似!
不同的是,他怀中的地图覆盖整个东南沿海,详尽到令人发指。而眼前这张残片,似乎只聚焦于某个特定的、相对较小的海域,可能是某个群岛的详细水文图。残片上用墨线清晰地勾画出岛屿、暗礁、水深,一些关键位置标注着奇特的、非汉字的符号(有些与他见过的拉丁文或阿拉伯文不同),还有几个用朱笔圈出的小点,旁边写着极小的汉字注释,墨迹很淡,难以辨认。
李垣强压住剧烈的心跳和想要立刻仔细研究的冲动,目光飞快地扫过那些小字注释。其中一个朱笔圈点旁,似乎写着一个字,笔画简单,像是……
“赵”?!
还是“李”?“孙”?光线昏暗,纸色泛黄,墨迹又淡,他实在难以确定。但那个字形,在他眼中,无比接近一个“赵”字!
汴梁赵!
许楠手里,怎么会有与“汴梁赵”相关风格的海图残片?他和“降临者”网络,到底是什么关系?是合作者?知情者?还是……追寻者?甚至,是敌人?
无数的疑问和猜测瞬间涌上脑海,冲击得他头晕目眩。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老何的声音:“李兄弟,可有什么发现?”
李垣浑身一激灵,以最快的速度将羊皮纸残片按原样折叠好,塞回砚台下,并将砚台挪回原位。动作刚完成,老何就走了进来。
“回何管事,”李垣转过身,脸上尽量保持平静,“粗略翻检,二当家书房中多是经史典籍与账目文书,偶有几本医书,也皆是常见版本。并未发现什么特别之物或可疑线索。”
老何扫了一眼书桌和书架,点了点头,似乎并未起疑:“既如此,先回去吧。二爷那边,自有定夺。”
李垣跟着老何退出书房,临走前,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那方端砚。羊皮纸残片的一角,依旧静静地压在
回到自己的小院,李垣的心依旧狂跳不止。许楠的病重,那张风格相似的海图残片,以及那个疑似“赵”字的标注……这一切,难道只是巧合?
他想起侯六的提醒:“小心周硎。他……不简单。还有,二当家(许楠)那边,也留意些,我总觉得,他病得有些太是时候了。”
太是时候了……在许栋与“海龙王”合作看似顺利,力量得到增强的时候,作为二把手、对兄长或许并非完全同心同德的许楠,突然病重垂危?
是疾病?是中毒?还是……权力斗争中的牺牲品?
那张海图残片,是许楠自己寻获的,还是别人给他的?他隐藏此物,意欲何为?他与“汴梁赵”到底有何关联?
李垣感觉双屿港这张原本就错综复杂的网,骤然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加危险。许栋、“海龙王”、“汴梁赵”、许楠、周硎、侯七兄弟、丙字库的秘密……无数条线头纠缠在一起,而他自己,正被这些线头越缠越紧。
他不知道许楠能否醒来。如果许楠死了,那张残片的秘密,是否会永远埋藏?如果许楠醒来,又会带来怎样的变数?
夜渐深,海风呼啸,拍打着院墙。
李垣坐在黑暗中,手不由自主地摸向怀中,那里,地图、金属片、还有今天窥见的惊人秘密,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胸口。
裂帛之声,似乎已在耳边隐隐响起。双屿港这艘看似坚固的大船,其内部,或许早已出现了难以弥合的裂痕。
而他,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