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十文一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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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镇的土墙比想象中更破，塌了好几个豁口，像被狗啃过的馒头。

墙根下已经坐了不少流民，大多是拖家带口的，怀里抱着破碗或空水壶，见他们过来，只是麻木地扫一眼，又低下头去。流民们围坐在火堆旁边，有的用树枝串着几个馍馍在烤。有的用豁了口子的瓦罐锅在煮着什么，苏清薇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有的锅里面稀稀拉拉漂浮着几粒米，有的则是一些草根。

镇口那棵老槐树下，果然有口井，井口用青石板盖着，旁边站着两个穿灰布军装的兵卒，腰间挂着锈迹斑斑的长刀，正懒洋洋地靠在井栏上。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小吏守在井边，手里拿着个木桶，见有人过来就眯起眼睛：“十文一桶，先交钱后打水，不赊账。”

人群里一阵骚动，不少人摸了摸怀里，又默默地退开了。

井边有个穿补丁衣裳的妇人，把手中提着一个破瓦罐放到井沿上，犹豫了半天，从发髻里摸出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一层层打开，是枚生了锈的铜钱，边缘都磨圆了。讨好地说着：“官爷，就一文……给孩子润润嗓子就行……”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小吏“嗤”了一声，一脚把瓦罐踢到旁边：“一文钱？买口唾沫都不够！滚远点！”

瓦罐被踢得在地上滚了几个圈之后，磕到了一块凸起的时候，瞬间碎成了两半。

”我的瓦罐啊——”，妇人抱着怀里的孩子，蹲在地上无声地哭起来，孩子张着干裂的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灯笼的光亮也照不亮孩子的眼眸。

“这群畜生，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着发财。”祖母苏陈氏暗暗“呸”了一声。

“这恐怕是县令授意的，不然他们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苏大山重重叹了口气，“这是不给老百姓活路啊。”

苏清薇看着靠在井栏上的士兵，心中悄悄计划了一下。想让他们掏钱，那也得问问她同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