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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蓝蓝的天空银河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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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樱花盛开的想念

夏季的风总是带着青草和汗水混合的味道,在周日的校园里悠悠吹拂。篮球场上,少年们奔跑的身影在阳光下划出金色弧线,篮球撞击地面的节奏像是青春期不安分的心跳。

沈晚星站在篮球场边,那双粉色的拖鞋在水泥地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她穿着一件浅黑白双色的砍袖上衣——这是她从衣柜深处翻出来的。她其实知道这样穿不太合适,但校服洗了,其他半袖又都皱巴巴的。

因为今天,她需要一点勇气。

“李逸乘!”她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刚好在篮球落地的间隙飘进了他的耳朵。

正在运球的少年转过头,汗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看到沈晚星的那一刻,他愣了一下,随即把球传给队友,小跑着过来。

“你,在干嘛?”李逸乘上下打量着沈晚星,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晚星歪着头,像只小蝴蝶随着动作轻轻摆动:“我来找你呀呀呀!”

“姐,你!现在胆子成肥啦!”李逸乘的声音里混合着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咋啦?”晚星眨眨眼,那双总是盛着星光的眼睛里此刻有些闪烁不定。

李逸乘叹了口气,指了指地面:“蹲着吧!”

沈晚星真的就乖乖蹲了下来,双手抱着膝盖,仰头看着李逸乘,像只等待指令的小动物。

“大哥,大哥,你这是要干嘛?”李逸乘被她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

“蹲着啊?”沈晚星一脸理所当然,“不是你让我蹲着的吗?”

李逸乘扶额:“我滴亲姐!我说你咋不穿半袖!一会儿裙子一会儿砍袖!穿拖鞋来找我!”

晚星低下头,盯着自己脚上那双粉色拖鞋:“我昨天刷的鞋被偷了!真的!”她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委屈,“那双白色帆布鞋,你记得吗?就是你去年说我穿起来像要去流浪诗人的那双。”

李逸乘当然记得。那是去年夏天,沈晚星穿着新买的帆布鞋在他面前转圈,问他好不好看。他说“像要去当流浪诗人”,然后她笑了整整一个下午,说那是她听过最好的赞美。

“你找我就这事?”李逸乘的语气软了下来。

“不是啊,有重要的事!”晚星站起来,拖鞋在地上发出啪嗒声,“我想和你回家!”

“你是我大哥!你快收我为徒吧!”李逸乘后退一步,夸张地做了个抱拳礼,“回男生宿舍行不行!”

话音刚落,沈晚星的眼眶突然红了。

不是那种慢慢酝酿的红,而是瞬间涌上的、挡都挡不住的红。接着,大颗大颗的泪珠就滚了下来,没有预兆,没有预演,就这么直接地、汹涌地流了下来。

“哇——”她真的哭出了声,不是啜泣,是那种孩子般的、毫无顾忌的放声大哭。

李逸乘顿时慌了。

篮球场边突然安静下来。几个原本要去食堂的高二学妹停住了脚步,抱着篮球的学弟张大了嘴,就连远处打水的同学都转过头来——沈晚星,那个总是笑着的、文科班公认的“林妹妹”,此刻正站在篮球场边,哭得像个迷路的三岁小孩儿。

“沈晚星哭了!”有人小声说。

“沈晚星,晚上的晚,小星星的星。”另一个声音纠正道,仿佛在这时候准确说出她的名字是一种特别的关怀。

李逸乘手忙脚乱,他想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又觉得不合适;想找纸巾,发现运动裤口袋里空空如也;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词穷得像个第一次登台的演员。

“你别哭啊,”他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你别哭,你告诉我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沈晚星边哭边抹眼泪,结果把脸颊抹得一道道的,像只花脸小猫:“你怎么知道我进男生宿舍了?”

李逸乘双手扶住脑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大姐,大哥——但是你刚才说要跟我回家,然后你又说你鞋丢了,然后你又说你去男生宿舍了——来,一件一件的跟我说明白,你到底要干嘛?你到底要干嘛?”

沈晚星抽噎着,又气又笑的表情让她看起来既可怜又可爱:“我去...我上午去了四中,去找我初中的好朋友,我走着回来的,然后我就觉得没有什么事儿,大家都说不要踩井盖,然后我就不听,然后我一路上就踩了7个井盖……”

李逸乘瞪大了眼睛:“7个?”

“嗯!”沈晚星用力点头,眼泪又甩出来几滴,“然后我要去找风信子,你知道的风信子——他们尖子班的那个女孩子,宿舍就在男生宿舍楼里面,我也不知道哪个是女生宿舍门口,我就走丢了,去了男生宿舍...”

李逸乘感觉自己需要坐下来听这个故事,但周围已经聚集了至少十几个人,他只能强装镇定地站着。

“然后我就一直问风信子他们在哪,我也不知道怎么联系风信子,然后然后我就不小心...我误入男生宿舍!”沈晚星的声音突然变小,脸涨得通红,“当时男生宿舍门开着,我直接就进去了...后来两个高年级的学长问我要找谁,我说我要找风信子,他们说‘同学,你走错门了,这是男生宿舍...”

围观的人群里传来几声压抑的笑声。

沈晚星吸了吸鼻子:“然后今天我特别倒霉,我走了7个井盖,然后我在男生宿舍...碰见了7个男生...他们好像刚打完球,都光着膀子...”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说幸好是夏天...”

这次连李逸乘都忍不住想笑了,但他看着沈晚星红红的眼睛,硬是把笑意憋了回去。

“我今天特别倒霉,”沈晚星继续控诉,“我的鞋——我说我刷了一双鞋,这双鞋特别贵,然后那双鞋被女生宿舍的人偷了,然后我又撞见了7个男生,我也想哭,我想回家...我刚才从男生宿舍出来的时候,我怕男生把我的‘光荣事迹’说出来,我回宿舍赶紧换了身衣服,没有别的衣服了,校服也洗了,鞋也被偷了...”

她说到这里,突然抬起头直视李逸乘的眼睛,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主要是我觉得...我觉得我没有脸见你了。”

这句话说得那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李逸乘心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同学,似乎都感受到了这句话里不同寻常的重量。

李逸乘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头发因为奔跑有些凌乱,眼睛哭得又红又肿,穿着不合时宜的砍袖和滑稽的粉色拖鞋,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他觉得沈晚星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实,都要……耀眼。

“你在编故事吗?”他听到自己问,声音有点哑。

沈晚星立刻举起三根手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对准天空:“我对天发誓说我没有!你是我哥,你是我姐,我没有,我一点我都没有说瞎话,如果我说瞎话,天打五雷雷!”

李逸乘被她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他看着那三根纤细的手指,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你到底什么时候可以长大?”他叹了口气,语气却不自觉地带上了宠溺,“你已经是一个高中生了,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了。我知道你的理想是要当幼师,但是……我滴天……但是……”

他“但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下文。因为看着沈晚星那双依旧含着泪、却已经闪烁起熟悉星光的眼睛,他突然觉得,也许她不需要长大得那么快。也许她现在的样子——这个会踩井盖、会迷路进男生宿舍、会为了一双鞋哭鼻子的样子——正是她最可爱的样子。

“李逸乘,”沈晚星小声说,拽了拽他的衣角,“你是我亲姐,我没有,我一点都没有说瞎话。”

李逸乘终于忍不住笑了,不是嘲笑,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温暖的笑:“你真是我亲姐,你就是我亲姐。”

他环顾四周,发现围观的人群还没有散去的意思,于是拉起沈晚星的手腕:“走,我们换个地方说。”

“去哪?”沈晚星被他拉着走,拖鞋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找个能让你好好哭,不,好好说话的地方。”李逸乘头也不回地说。

他们穿过篮球场,绕过教学楼,最终停在了校园角落那棵最大的树下。虽然现在是夏天,春花早已凋谢,但茂密的枝叶投下一片清凉的阴影,正好形成一个相对私密的小空间。

“现在,”李逸乘松开手,转身面对沈晚星,“可以告诉我,你今天到底为什么来找我了吗?不只是因为鞋被偷了吧?”

沈晚星低头盯着自己的拖鞋,脚尖不安地蹭着地面:“我...我今天好难过,我不想给你写信,我就想跟你哭一鼻子,然后……”

她停顿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嗯嗯,就是要放假了,我想和你一起回家,就是两个人单独的,可不可以?”

李逸乘挑了挑眉:“你真是我亲姐,你就是我亲姐。咱们一起不坐王铮的车了吗?这次不要坐秋天的巴士了吗?”

“我不,我不!谁都不要,”沈晚星摇头,头发随着动作轻轻摆动,“我就想和你一起走。”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李逸乘的眼睛,但耳尖却红得透明。

李逸乘看着她,突然问:“带勺子了吗?”

这个问题如此突兀,以至于沈晚星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带了!”

然后,在牛仔裤兜里摸索了几下,她真的掏出了一把不锈钢小勺,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李逸乘彻底服了:“嘣——从背后变出个勺子?你刚才双手跟我发誓呢,这什么时候又变出来一个勺子在牛仔裤的兜里?”

沈晚星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漂亮吗?我专门选的,勺柄上有个小星星。”

李逸乘接过勺子,果然在勺柄末端看到了一个精致的星星图案。他摇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宠溺:“漂亮,走吧,我领你去吃饭,大哥,我真是,你是我大哥。”

“要吃啥?”他问,然后把勺子还给沈晚星,“不等赵岩了吗?今天周日,他也有他自己的时间。”

沈晚星小心翼翼地收起勺子,像是收起什么珍宝:“我想吃土豆片,两个人吃一盘的那种。”

“好的,在老位置上等我,我去给你打。”李逸乘说,然后指了指她的穿着,“但是你穿着拖鞋,又穿着无肩袖...不要和我在一起走好吗?我打好端过来。”

沈晚星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那你请拿着我的小饭勺,可以吗?”

李逸乘看着她递过来的勺子,又看看她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接了过来:“只不过是个砍袖而已,是个砍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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