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血染骊山，北疆南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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骊山脚下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硝烟和血腥的沉重。章平终究没能抗住咸阳接连不断的严令和监军那阴冷的目光。在接到第三道催战诏书后，他明白，再不出战，不等周文攻破营垒，自己的人头就要先被送往咸阳了。

“击鼓！出战！”

低沉的战鼓声如同垂死巨兽的心跳，在寒冷的空气中震荡。紧闭的营门轰然打开，黑色的秦军甲士如同潮水般涌出，在营前列成森严的阵势。虽然士气不高，但严酷的军法和身后代表着皇权的监军，逼迫着他们向前。

对面的张楚军见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周文身披抢掠来的不合身的将军甲胄，立于一辆战车之上，挥剑前指：“儿郎们！杀光这些秦狗！咸阳就在眼前！富贵荣华，就在今日！”

“杀——！”

数十万衣衫褴褛但眼神狂热的起义军，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秦军阵地发起了疯狂的冲锋。他们没有严整的阵型，缺乏精良的装备，但凭借着一股被压迫已久后爆发出的悍勇之气，以及数量上的绝对优势，狠狠撞上了秦军的防线！

顷刻间，骊山脚下化作血肉磨坊。

箭矢如同飞蝗般在空中交错，锋利的矛戟反复穿刺，战马嘶鸣着将骑士甩落，沉重的战车碾过血肉之躯……怒吼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垂死哀嚎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乱世最残酷的乐章。

章平亲临前线指挥，他利用起义军缺乏协同的弱点，命令各部交替掩护，且战且退，试图将汹涌的敌军引入预设的狭窄区域，再利用弓弩和战车进行杀伤。这一战术起初取得了一定效果，起义军前锋在秦军有组织的抵抗下损失惨重。

然而，人数的巨大劣势和士气的低迷，终究是难以逾越的鸿沟。起义军的人数仿佛无穷无尽，一波倒下，又一波涌上，他们用尸体硬生生填平了壕沟，用血肉之躯冲击着如林的枪阵。秦军的防线在绝对的数量碾压下，开始出现松动，继而崩裂。

“顶住！给我顶住！”章平嘶声怒吼，挥剑砍翻一名冲到他近前的敌军，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脸。但他身边的亲卫正在一个个倒下，黑色的军阵被越来越多的土黄色（张楚军无统一着装，以杂色为主，此处以土黄代指）浪潮分割、吞噬。

周文站在后方，看着前方焦灼但胜利天平已逐渐向己方倾斜的战局，脸上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攻破函谷的荣耀让他有些飘飘然，仿佛看见自己踏着秦军的尸骨，走入那座传说中的帝都。

“报——！”一骑探马狂奔而至，声音带着惊恐，“将军！侧翼！侧翼出现大量秦军骑兵！打着‘章’字旗号！”

周文笑容一僵：“章？哪个章？章平不是在这里吗？”他极目远眺，只见战场侧翼烟尘大作，一支规模不小的黑色骑兵，如同利刃般切入了他毫无防备的侧翼，瞬间引起了一片混乱！

那是章邯！他虽然新败，但并未完全丧失战斗力，收拢部分残兵后，一直游弋在战场外围。此刻见弟弟陷入绝境，终于忍不住率军来援！这支生力军的加入，如同给即将崩溃的秦军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然而，章邯的骑兵数量有限，且久战疲敝，其冲击虽猛，却无法真正扭转战局，只是暂时延缓了起义军的攻势，并将战局拖入了更加惨烈和混乱的绞杀状态。

骊山之战，从清晨杀到日暮，直杀得尸横遍野，流血漂橹。章平、章邯兄弟虽奋力搏杀，给予起义军巨大杀伤，但终究未能挽回败局。在丢下数万具尸体后，残存的秦军被迫向咸阳方向溃退。周文虽然惨胜，自身也元气大伤，数十万大军折损近半，更重要的是，那股一鼓作气的气势被打断了，军队变得更加混乱和疲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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