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风起淮阴，龙腾在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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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阴的冬日，湿冷刺骨。

韩信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葛衣，将鱼竿又往水里探了探。淮水浑浊，几乎看不到游鱼的踪迹。他已经在此枯坐了两个时辰，鱼篓里依旧空空如也。腹中的饥饿感如同附骨之疽，一阵阵袭来。周遭偶尔有经过的市井之徒，投来或鄙夷或怜悯的目光，间或夹杂着几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看哪，胯夫又在钓鱼了！”

“也不知哪来的脸皮，日日在此丢人现眼。”

“听说前几日还有贵人寻他？怕是找他算那胯下之辱的旧账吧！”

这些言语，如同冰冷的石子投入心湖，却未能激起太多涟漪。韩信的目光依旧沉静，仿佛那些嘲讽说的是另一个人。他的心思，早已不在眼前的淮水，也不在市井的喧嚣，而是飞到了沙盘推演、金戈铁马的想象之中。百万大军如臂使指，奇正相生，攻必取，战必胜……那才是他的世界。

“韩生。”

一个平和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韩信缓缓回头，看见一位身着厚实棉袍、气质儒雅的中年人站在不远处，身后跟着两名看似寻常、但眼神锐利的随从。这不是之前来过的那个使者。

“足下是？”韩信放下鱼竿，站起身，动作不卑不亢。

“鄙人陈平，受北疆扶苏公子所遣，特来再见韩生。”陈平微微一笑，目光扫过韩信空空的鱼篓和单薄的衣衫，眼中并无鄙夷，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能在如此困窘中保持这般气度，已非常人。

韩信心中微动。北疆……扶苏公子……这个名字近来如雷贯耳。他自然听过章邯败绩，也听过北疆的新政，更听过那位公子“清君侧”的宣言。

“陈先生寻我，还是为了谈论兵法？”韩信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陈平摇头，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和一柄装在古朴剑鞘中的玉具剑，双手奉上：“此乃公子亲笔信，及公子随身佩剑，以为信物。公子言：‘不欲闻纸上谈兵，唯问：可敢北上，执我旌旗，统我锐士，为吾前驱，横扫寰宇？’”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那几个原本还在窃笑的市井之徒也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柄一看就知并非凡品的玉具剑，以及陈平恭敬的姿态。

韩信没有立即去接。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敢”字上，如同被烙铁烫了一下。长久以来，他忍受饥饿、寒冷、嘲笑、侮辱，所为何来？不就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一展胸中抱负，证明自己并非狂徒懦夫的机会吗？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胸腔中翻涌的热流，伸手接过帛书和剑。帛书上的字迹苍劲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和……难以言喻的霸气。而那柄玉具剑，入手沉甸甸的，剑柄上的玉石温润，却隐隐透着一股沙场征伐的锋锐之气。

“给我一支军队？”韩信缓缓抬头，看向陈平，眼神锐利如刚刚出鞘的剑锋，“公子不怕所托非人？”

陈平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公子有言：用错一人，不过损失些许兵马钱粮。但若错过一人，则可能错失整个天下。韩生，公子在赌，你可敢应赌？”

一阵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韩信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近乎桀骜的弧度。这笑容驱散了他眉宇间的沉郁，显露出一种被压抑太久、终于得以释放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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