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大惊失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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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料,今日这名学子,又这般不同寻常的出现在二人面前。
陈教谕捧起试卷阅看。
首先便是那干净整洁无一错漏的墨义与贴经,先自赞了一句:“好!”
紧接着他又往
这道考题,属于统一面向的题目,并未针对甲乙丙丁班级做难度区分,所以其答题评判,可一以概之。
在详细看内容,这类题目的答题自由度相对比较高。
对于一般学子来说,其意仍然在于考察《盐铁论》的章句背诵,以及引经据典的能力,是比“贴经”“墨义”高了一级,却又不算太难的题目。
可陈教谕却在看到试卷之后,眼前一亮。
这位十岁陵原案首王景琛,丝毫没有按照一般考生与教授的标准那般,落入窠臼。
而是在引用盐铁论原文的同时,写了一篇《盐铁新解》。
文章中以一地盐场为例,估算了官营之下的人力、损耗乃至贪腐等诸项成本,论中直数盐铁官营经济效率低下的弊端以及权力寻租的问题,最后提出特许经营的优化意见。
不仅答题视角出乎意料,一篇小论更是心思巧妙,逻辑严谨,前后圆融。
更重要的是,敢于切中时弊的直白与大胆!
老教授几十年只读经书做文章,这大概便是令其惊而失色的原因之一了。
陈教谕抬眸望着丁班老教授:“这篇你意如何?”
老教授抬了抬头:“老夫……老夫不敢评。”
陈教谕微微叹口气。
前面这些已然吊起了陈教谕极大的兴致,他继续回到手中这张卷纸之中。
继续看下一题。
此题方为一道正式的策论题。
甲乙丙丁班的题目区分了两等难易,面前这张丁班卷纸的题目要求是,写一篇《论漕运之于京师重要性》。
目的在于考察学子对漕运历史和基本流程的了解,并阐述其对京师粮食和稳定天下的意义。
期望学子们能够多多引经据典,敷衍成一篇结构完整、辞藻优美的标准论文。
即使有空泛议论之嫌,亦可为上等。
至于甲班生的题目,其难度则是直接上升为策问。
题目是《漕运积弊三问》
第一问:漕粮每石征运,民间实耗几何?其弊在何处?
第二问:漕丁困苦,常有逃逸,何以安抚?
第三问:若有他策可部分替代漕运,当有何法?
这题目考察 的,便是学子们的对时务策的洞察能力了,期望甲班学子能指出耗米、浮收等弊端,提出一些整顿吏治、补贴漕丁的常规的办法,对于府学生来说,便可是一等上了!
然而当陈教谕看完了手中这份答卷,竟然也内心震撼。
终于理解了,何以丁酉班老教授仓皇来此,直言他无法批阅此卷了!
刘学正见陈教谕如此反应,亦是大为好奇。
陈教谕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将这一方卷纸递与了他。
于是乎……
陈教谕不出意外的听到,刘学正从一开始的连连赞叹,到最终失语……
他不可思议的抬起眼,看着陈教谕:“这……这……此子年少,不过十岁。竟然、竟敢这般语出狂妄!实在、实在……刘某亦不知该如何评判!”
陈教谕闻言苦笑一声。
好嘛,谁让他是府学掌舵手呢!
都不能评,那便他来评!
休沐日结束,得到了休息调整的学子,大都神清气爽,但又各自忐忑的回到府学。
迎接他们的,将是又一轮的季考等次排名!!
究竟每个人是可以如愿以偿升班呢,还是侥幸的留在本班,抑或者丢脸至极的被降班??
然而,当学子们抵达府学之后,各班教授依次进了教室。
却只是依着季考之前的进展,一如往常的讲起了课!
“教授,为何不公布季考等次?”
“对啊教授,不知道季考情况,叫我等如何安心听课?”
面对一众学生们的质疑,各班教授只得尽力安抚。
只说这一次季考有些特殊情况,需要陈教谕亲自决断,让学生们稍等片刻!
学生们不得不按捺着自己的好奇心,假装认真的听课。
心中却无不纳闷——
究竟是何事?
竟然让教授们一整日都没议出来章法,还要陈教谕到了今天再亲自决断?
丁酉班教室,孙志远有些不安的来回打量王景琛那处座位。
本该有意气风发少年人身影的地方,此时却空无一人。
景琛怎么回事?
平日里从不曾迟到早退,怎地今天到这个时候了,还没来府学上课?
不止是孙志远,同班的其他几人,无不纳罕。
怎地这小子今日没来上学?
一堂课散之后,班里几个人聚在一起。
“不会是知道自己考试成绩不佳,从前那牛皮吹得太大发,今天不敢来了吧?”
“哟,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
“从前他在陵原县能见识过什么,第一次尝试咱们京兆府府学季考的厉害,直接被砸蒙了!”
“纸包不住火,什么五经通读啊,治两经啦!要一口气漏个干净了哈哈哈”
“我还听说,他在丙班那些人面前,说什么‘且看’的。这府学里,今天不知有多少人都等着看呢!”
“换我是他,今天也不敢来了!”
孙志远挺着瘦削的肩膀,坐在座位上,听着同班之人议论。
片刻后,愤然站了起来。
身后的座椅被他猛然向后推动,“刺啦——”之声,响彻教室,十分刺耳。
正在哈哈笑着议论的几人,狐疑朝着他这个方向看过来。
为首的吴阳成微微皱眉看着孙志远:“怎么?我们议论王景琛,你听了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