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互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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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管这一片治安的民警,王国平。
王国平眼神一扫现场,目光在扭打在一起的祁阳和白若霖身上顿了顿,又看了看旁边急得跳脚的陈婉茹、孙磊几个,还有白若霖那俩杵在一旁、没动手但明显是一伙的跟班。
老警察的经验让他瞬间心里有了谱。
他没半句废话,立刻挥手,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对身后同事和刚从副驾下来的另一个年轻民警下令:
“都给我住手!警察!”
“把他们分开!”
“全带回所里,做笔录!”
命令一下,那年轻民警和驾驶座下来的辅警立刻上前,强行把还在撕扯、气喘如牛的祁阳和白若霖给掰开了。
白若霖被民警架住胳膊,强行制止了动作。
他脸上还带着打斗后的潮红和怒气,头发乱了,粉衬衫皱得像咸菜,嘴角也青了一块。
可他一看来人是王国平,非但没慌,反而像见了老熟人,脸上瞬间又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只是那笑里,掺着点被打扰了兴致的扫兴和惯有的轻浮。
“哟呵?”白若霖甩了甩有点发酸的手腕,语气轻松地冲着王国平道,“这不王警官吗?怎么,今儿又您值班?咱们这缘分,不浅啊。”
这话里,听不出半点对警察该有的敬畏,倒像哥们儿之间打招呼。
王国平看着白若霖这德行,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心里头一阵腻味加头疼。
他当然认得这位白家的小祖宗,更清楚他是个什么货色。
这主儿虽然不犯捅破天的大事儿,可小麻烦跟苍蝇似的不断,偏偏背景硬得硌牙,处理起来最是烫手。
他没接白若霖的话茬,只是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然后用眼神示意同事:“先弄上车。”
那年轻民警会意,客套但不容商量地对白若霖说:“白少,麻烦配合一下,跟我们回所里做个笔录。”
白若霖无所谓地耸耸肩,顺手理了理自己凌乱的衣领,又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脸上挂彩、眼神还喷着火的祁阳,以及他身后满脸担忧的陈婉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才配合地跟着民警,走向警车。
他那俩跟班,也被要求一块儿去派出所“协助调查”。
另一边,祁阳也被那辅警扶着。
他喘着粗气,浑身哪儿都疼,尤其是脸颊,肿起老高,火烧火燎地疼。
可看着白若霖被带走,心里到底还是松了半口气。
陈婉茹立刻跑过来,扶住祁阳另一只胳膊,看着他脸上的伤,眼圈又红了,声音带着哽咽:“祁阳,你……你没事吧?疼不疼啊?”
祁阳摇摇头,想挤出个笑安慰她,却扯动了嘴角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没……没事,皮外伤,我是医生,心里有数。”
王国平走到他们跟前,目光在祁阳脸上的伤停了停,公事公办道:“你们也是当事人,需要跟我们一起回所里,把事情经过详细说清楚。放心,例行询问,做完笔录,情况清楚没啥大问题就能走。”
祁阳点点头:“我们配合。”
于是,祁阳、陈婉茹,还有作为目击证人的孙磊、李诺、赵建军,也被请上了另一辆随后赶来的警车(人多了,一辆坐不下)。
警车里,空间逼仄,气氛压抑。
车顶装着隔离网,把前后排隔开。
陈婉茹和祁阳并排坐在后排。
陈婉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反复地拧着自己上衣的衣角。
今晚这一连串的遭遇,对她这么个刚出校园不久的姑娘来说,实在太刺激,太吓人了。
祁阳感觉到她的不安,忍着身上的疼,轻轻伸出手,拍了拍她紧紧绞在一起的手背,低声安慰:“别怕,婉如。咱们就是去配合调查,把事儿说清楚就行。不会有事。”
他声音因为脸颊肿胀有些含糊,可语气却异常沉稳,像是在努力给她吃定心丸。
陈婉茹抬起头,看向祁阳,看到他即使挂彩也强作镇定的样子,心里微微一暖,那股恐惧感好像散了一点点。
她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可眼里的担忧,像层散不掉的雾,依旧明明白白挂着。
……
凌晨,城市睡得正沉,街道空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三辆黑色迈巴赫像三道悄无声息的影子,切开浓得化不开的夜色,车灯在黑暗里劈出冷白的光路。
引擎低吼着,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稳稳刹在了东海市公安市局门口,轮胎摩擦地面,发出极轻微却刺耳的“嘶”声。
车门打开,千石集团东海分公司的首席律师张明德迈步下车。
他手里那只鳄鱼皮公文包,在门口惨白路灯的照射下,泛着冷冰冰的、属于金钱和权势的光泽。
他身后两步,跟着两个助理,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
三个钟头后,东海市的夜空,毫无征兆地飘起了雨。
雨不大,但密,淅淅沥沥,像是无数细针扎在玻璃上。
市局刑侦总队某间办公室,日光灯管发出惨白得没有温度的光,照得人脸色发青。
一张墨迹未干的取保候审通知书,轻飘飘地,落在了白若霜面前的桌面上。
“证据不足”。
那四个字,墨迹还没干透,正以一种近乎嘲讽的速度,慢慢往纸的纤维里渗。
白若霜盯着那四个字,瞳孔微微收缩,指尖几不可查地轻颤了一下,胃里像是突然被塞进一块冰,又冷又沉,一路坠下去。
她想起就在不久前,审讯室里王卓越那副有恃无恐、甚至带着点猫戏老鼠般惬意的嘴脸,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愤怒与无力的恶心感,再次翻涌上来,直冲喉咙。
“骆队,”她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又冷又硬,可目光却烫得吓人,穿透雨幕蒙蒙的窗户,死死追向楼下院子里,那几辆正在缓缓启动、准备离去的豪车,“就这么……让他走了?”
雨刮器在车窗上机械地左右摆动,透过那短暂清晰的间隙,她看见王卓越矮身钻进车里的背影,那姿态,悠闲得像刚结束一场愉快的茶话会。
黑色的车窗缓缓降下一半,王卓越的脸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中半明半暗。
他突然转过头,目光精准地,隔着雨幕和楼层,投向白若霜所在的窗口。
然后,他抬起手,拇指和食指比成枪的形状,对着白若霜,轻轻一点。
嘴角咧开,一直扯到深深的法令纹里,露出一个混合着挑衅、得意、以及某种近乎残忍的愉悦笑容。
那笑容仿佛在说:看,你们费尽力气,也不过如此。
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玻璃上,声音密集得让人心慌。
白若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冰冷的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的湿气,打湿她制服的肩章。雨水顺着她的脖颈,滑进衣领,激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她却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猛地亮了起来,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屏幕上,跳跃着两个字:
“弟弟”。
白若霜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足足两秒,才伸手拿起手机,划开接听。
听筒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带着公事公办腔调的男声,背景音有些嘈杂:
“喂,是白若霜白小姐吗?你弟弟白若霖,现在在静水区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