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凶多吉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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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这次学聪明了,没有直线冲锋,而是微微调整角度,粗壮的身躯像一面移动的墙壁,封堵了大陈和黑皮左右闪躲的空间。
“分开跑!”大陈吼了一声,和黑皮一左一右散开。
但野猪的目标显然是大陈。
它追着大陈的方向就撵了过去。大陈拼命在树林里绕S型,利用树干做遮挡。
可野猪体型虽大,在密林里却异常灵活,好几次獠牙都差点挑到大陈的后背。
“志勇!麻杆!敲它腿!”林源从地上爬起,看到大陈险象环生,急声大喊。
已经绕到野猪左后侧的陶志勇早就憋着劲儿,闻言大吼一声:“畜生!看这儿!”
他抡圆了消防斧,不是砍,而是用斧背,狠狠砸向野猪的左前腿关节侧面!
“砰!”一声闷响,听着都疼。
几乎同时,绕到后面的麻杆和豁牙也出手了。
他俩没敢用短家伙近身,就捡起地上的粗树枝,照着野猪的右后腿关节猛抡。
“梆!梆!”
野猪被这三面袭来的攻击打得身子一歪,冲势顿减,尤其是陶志勇那一下斧背重击,显然让它左前腿吃痛,动作有些趔趄。
大陈趁机连滚带爬,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喘得跟风箱一样。
“好!”林源见状,精神一振,“就这么打!别让它冲起来!专打腿关节和眼睛!”
野猪晃了晃脑袋,似乎被这种“卑鄙”的打法激怒了。
它不再执着于追某个人,而是猛地转过身,朝着人数看起来最少的后侧——麻杆和豁牙的方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埋头冲了过去!
这次它速度似乎更快,带着一股子同归于尽的疯狂。
麻杆和豁牙脸都白了。他俩手里就两根破树枝,哪挡得住这个?
“快上树!”老张在远处急得大喊。
麻杆反应快,把树枝一扔,抱住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树就想往上爬。
豁牙慢了半拍,眼看着野猪獠牙就要顶到,他吓得怪叫一声,闭着眼把手里的树枝往前一捅,也不管捅没捅着,扭头就往旁边扑倒。
那树枝歪打正着,捅在了野猪张开的鼻孔附近。
野猪鼻子是最敏感的地方之一,吃痛之下猛地一甩头,冲撞的方向偏了点,擦着豁牙的衣角冲了过去,一头撞在麻杆正爬的那棵树上。
“咔嚓!”
碗口粗的树,硬生生被撞得裂开大半,树叶哗啦啦掉了一地。
麻杆刚爬上去两米,被这一撞震得手一松,“哎哟”一声摔了下来,幸亏地上落叶厚,没摔实诚,但也疼得龇牙咧嘴。
野猪自己也撞得晕头转向,晃着脑袋在原地打转。
“机会!”林源眼中寒光一闪,他知道这种机会转瞬即逝。
他不再犹豫,低吼一声:“志勇!跟我上!其他人继续打腿,吸引它注意!”
话音未落,他已经像头猎豹一样窜了出去,目标直指野猪侧身。
陶志勇心领神会,几乎和他并排冲出,手里消防斧高高扬起。
野猪察觉到侧面来人,猛地扭头,獠牙横扫。
林源早有预料,冲刺途中猛地一个矮身滑铲,从野猪脖颈下方险险滑过,在滑过的瞬间,他右手握着的匕首(不知何时换上的)如同毒蛇吐信,狠狠刺向野猪前腿腋下那块相对柔软、没有厚皮覆盖的区域!
“噗!”
这一次,刀刃入肉的感觉清晰传来!
虽然不深,但显然刺中了要害。野猪发出一声痛极的嘶吼,前腿一软,差点跪倒。
陶志勇的斧头也到了,他不是砍,而是用斧刃侧面厚重的部分,像抡锤子一样,狠狠砸在野猪的同一侧前腿关节上!
“咔嚓!”
这一声比刚才陶志勇砸的那下清晰得多!
野猪整条左前腿明显扭曲了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它庞大身躯的重心瞬间失衡,轰然向左侧倾倒,半边身子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成了!”黑皮兴奋地喊了一嗓子。
然而,所有人都低估了这头野兽的凶悍和生命力。
断腿的剧痛非但没有让它丧失战斗力,反而彻底激发了它骨子里的亡命凶性!
它倒在地上,仅凭三条腿猛地一蹬,竟靠着腰腹和脖颈的力量,硬生生把上半身拧了过来,那颗硕大的头颅带着疯狂的怒意,张开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狠狠咬向距离它最近的陶志勇的小腿!
这一下变故太快,太出人意料!
谁也没想到断了腿的野猪还能做出如此迅猛的反扑!
“志勇!”林源目眦欲裂,他想扑过去推开陶志勇,但距离稍远,根本来不及。
陶志勇也是老江湖,生死关头,那股子狠劲也上来了。
他非但不退,反而大吼一声,将手里的消防斧当做铁棍,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野猪大张的嘴就捅了过去!
“砰!咔嚓!”
斧柄前半截结结实实捅进了野猪嘴里,野猪咬合的巨力瞬间将硬木斧柄咬得碎裂!
木屑崩飞。
但这一下也阻碍了它的撕咬,獠牙擦着陶志勇的裤腿划过,撕开一道口子,没伤到皮肉。
野猪被捅了一嘴木头渣子,更加狂怒,疯狂甩头,想把嘴里的异物甩掉。
“打它眼睛!打它另一条好腿!”林源的声音已经嘶哑,他抓住这短暂的空隙,再次扑上,匕首不管不顾地朝着野猪那只完好的、充血的红眼睛扎去!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各种家伙什雨点般朝着野猪身上招呼,重点照顾它还能动弹的三条腿。
野猪瞎了一只眼(林源的匕首这次终于建功,虽然没能彻底捅穿颅脑,但刀刃没入了眼眶),三条腿又不断遭到重击,终于支撑不住,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般的哀鸣,庞大的身躯在地上无力地抽搐。
林源不敢有丝毫大意,直到确认野猪彻底没了动静,只有四肢偶尔神经质地弹动一下,他才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刚才撞上的那棵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像散了架一样,左臂被獠牙划伤的地方火辣辣地疼,鲜血已经把袖子浸透了,滴滴答答往下淌。
陶志勇也拄着半截斧柄,喘得跟破风箱似的,脸上又是汗又是泥,裤腿破了,露出里面被擦红的皮肤。
他看了眼地上那具小山似的野猪尸体,又看看自己手里只剩半截的斧柄,骂了句:“操!家伙折了。”
大陈、黑皮、麻杆、豁牙、老张也都瘫倒在地,或靠树,或直接坐在泥地里,一个个灰头土脸,身上多少都带了点伤,阿彪伤得最重,大腿还在汩汩冒血,脸色白得跟纸一样,靠着棵树,咬着牙不让自己晕过去。
林子里那股子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混合着汗味、泥土味,让人闻着直犯恶心。
刚才还震耳欲聋的咆哮和打斗声消失了,只剩下众人粗重不一的喘息,还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显得格外寂静。
缓了足足有两三分钟,林源才撑着树站起来,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先看向阿彪:“阿彪,怎么样?还能撑住吗?”
阿彪嘴唇哆嗦着,努力想挤出一个笑,结果比哭还难看:“船……船长,腿……腿没知觉了,就是……就是疼得厉害。”
林源走过去,蹲下身,小心地掀开他被撕烂的裤腿。
伤口狰狞,皮肉外翻,深可见骨,血还在不断往外渗。
他心往下沉了沉,这伤,在这缺医少药的鬼地方,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