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生死洼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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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沉闷得让人心脏为之一缩的巨响炸开!
野猪的獠牙和坚硬如铁的头骨,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丛成年人手臂粗细的榕树气根上!
坚韧的气根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木屑纷飞,好几根气根被当场撞断,剩下的也剧烈摇晃,连带整棵大榕树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撞击点周围的苔藓和附生植物被震得四散飞溅。
野猪的冲势为之一顿。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身体与野兽交错而过的瞬间——
杨休在侧翻滚动中,已经调整好了姿势。
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从嘴边取下了那柄手术刀,正握刀柄,刀刃向外。
在身体与野猪后腿部位几乎平行的刹那,他的右臂如同毒蛇出洞,猛地向后刺出!
目标精准地指向野猪右后腿膝关节上方、大腿内侧偏后的位置——那里是后腿主要肌腱相对集中、且表面防护相对薄弱的地方!
这一刺,快、准、狠!凝聚了他翻滚中调整好的全部腰力与臂力,刀尖带着一点寒芒,撕裂空气!
“嗞——”
刀刃与野猪皮层接触,发出了一种令人极其不适的、类似钝刀切割老牛皮革的滞涩摩擦声。
预想中利刃切入肌肉、切断筋腱的顺畅感并没有传来。
刀尖仅仅刺入了不到半厘米,就遇到了坚韧无比的阻力!
手术刀的单薄刀刃,在这种防御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只在对方那厚实得匪夷所思的皮层上,留下了一道长约十厘米、深不过几毫米的浅浅白色划痕。
巨大的反震力量顺着刀柄传来,如同用尽全力砍在了一棵硬木树上!
杨休的右手虎口一阵剧痛,皮肤瞬间崩裂,鲜血渗出,染红了刚刚缠好的布条。
整条右臂都被震得发麻,几乎要握不住刀柄。
皮太厚了!常规切割攻击几乎无效!
这个结论伴随着右手的疼痛,瞬间刻入他的意识。
而野猪,虽然被那无关痛痒的一刀“挠”了一下,但撞击气根带来的轻微眩晕感已经过去。
它猛地甩了甩硕大的头颅,鼻孔喷出两股炽热的白气,小眼睛里凶光更盛!
它已经彻底锁定了这个胆敢挑衅它、并且成功躲过它第一次冲锋的“小东西”。
没有任何调整姿态的多余动作,凭借冲锋后尚未完全消散的惯性,它那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不符的灵敏猛地半转,粗壮的后腿在地上一蹬,溅起大团泥浆,再次埋头,獠牙前指,发动了第二次冲锋!
这一次,距离更近,势头更猛,角度更刁钻,封死了杨休向右侧大片空旷地带闪避的路线!
腥臭的狂风,混合着野兽口腔特有的腐食气味,再次扑面而来!
杨休的眼神凛冽如冰。第一次接触,已经让他对这头野兽的防御力、速度与攻击模式有了最直观的认识。
硬拼是死路一条,必须利用环境,必须攻击真正的弱点!
他的目光急速扫过周围环境。
左侧是更多盘根错节的榕树气根和灌木,难以快速穿行;后方是那棵主干榕树,退无可退;右侧被野猪的冲锋路线封死;前方……是再次冲来的野猪。
唯有上方!
他的视线定格在斜前方另一棵需要一人合抱的大树树干上,那树干距离他约三米,上面缠绕着一些藤蔓,离地约两米处有一个突出的树瘤。
几乎在野猪后腿蹬地发力的同时,杨休也动了!
他强忍着右手虎口的撕裂痛楚,五指死死攥紧手术刀刀柄。
脚下猛地用力一蹬旁边一块半埋土中的石块,整个人借势向斜前方——那棵大树的方向——纵身跃起!
这一跃,用尽了他腿部瞬间爆发的力量,目标是那个突出的树瘤,意图借力再次改变方向,或者至少暂时脱离野猪的直线冲撞范围。
然而,就在他身体腾空、重心未稳的瞬间——
“啪!”
一声轻响,左脚上那只本就因为之前拖拽而岌岌可危的破布鞋鞋带,终于不堪重负,彻底崩断!
松弛的鞋面顿时无法提供有效的支撑和包裹。
就是这细微的、突如其来的不协调感,让他的腾跃高度和角度,出现了微小的偏差。
足以致命的偏差!
闪烁着惨白寒光的野猪獠牙,几乎是擦着他的腰侧皮肤呼啸而过!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獠牙尖端那冰冷、坚硬的触感,以及划过空气时带起的、如同刀锋般的劲风!
腰侧的破烂衣衫被轻易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冰冷的空气与死亡的触感同时贴上皮肤,让他裸露的腰侧瞬间泛起一片密集的鸡皮疙瘩!
躲过了被开膛破肚的厄运,但危险远未结束!
身体因为腾跃偏差和下意识的闪避动作,在空中失去了最佳的平衡姿态,正朝着野猪冲锋路径的侧后方跌落。
而野猪在冲过他原本位置后,凭借恐怖的惯性继续前冲了几米,但已经开始了又一次凶猛的转身调头,那对充血的小眼睛,死死盯住了空中失衡跌落的他!
下落,无处借力,正面是再次蓄势、獠牙滴着粘稠口水的狂暴巨兽。
千钧一发!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杨休那冰冷眼眸中,仿佛有某种更加古老、更加炽热的东西被点燃了。
那不是恐惧催生的疯狂,而是一种被逼入绝境后,从灵魂最深处迸发出来的、摒弃一切杂念的绝对专注与计算。
他的左手,如同早已演练过千百次般,在身体下坠、与野猪那因为转身而微微抬起的、宽阔如门板的后背交错而过的瞬间,猛地探出!
五指如钩,精准、狠辣地死死揪住了野猪颈后那一片粗糙如钢刷、硬如铁丝的鬃毛根部!这里的鬃毛最硬最密,也最不容易滑脱。
同时,腰部再次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核心肌群疯狂收缩,带动上半身猛地向上一挺、一拧!右腿就势向上抬起、跨越!
一个在高速运动、失衡状态下完成的、近乎不可能的灵巧翻身动作!
他竟然险之又险地、在野猪完全转过身来之前,凭借左手抓住鬃毛提供的短暂支点和腰腹力量的瞬间爆发,强行扭转了跌势,跨骑在了这头狂暴野兽那宽阔、坚实、剧烈起伏颠簸的后背之上!
野猪的后背肌肉虬结,覆盖着厚实的皮层和鬃毛,骑在上面感觉如同坐在一块充满狂暴力量的、不规则震颤的岩石上,随时可能被甩飞、碾碎。
但杨休的双腿,已经如同铁钳般,死死夹住了野猪的肋部。
虽然无法像骑马那样稳固,但至少暂时获得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可以发起攻击的位置。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去思考这一刀是否能致命。
杨休的右手,那柄染了他自己虎口鲜血的手术刀,已经高高扬起,然后,用尽此刻全身能调集的所有气力,朝着野猪脊背上那一道最为狰狞、最长、看起来也最深的陈旧疤痕中心,狠狠刺了下去!
他选择这里,是因为疤痕组织通常比完好的皮层要脆弱一些,防御力稍弱。
而且,这道疤痕的位置靠近脊柱侧方,下方可能是相对重要的肌肉群或神经血管。
“噗嗤!”
这一次,刀刃突破皮层的感觉,比之前顺畅了那么一丝。
但依旧极其滞涩。
刀尖突破疤痕处相对脆弱的表层后,迅速遇到了下方同样坚韧无比的组织阻力。
阻力越来越大。
三寸!刀刃大约刺入了三寸深度!
然后,便遇到了某种坚硬到令人绝望的阻力!
那不是骨骼的直接阻挡(如果是脊柱骨骼,阻力会更大更干脆),更像是刺入了极其紧实、高度压缩、如同橡胶轮胎般致密的深层肌肉群,或者是被异常发达的筋膜层所卡住。
任凭他如何发力,手腕因为过度用力而颤抖,刀身却再也无法向前推进分毫!
而这三寸的深度,对于这头肩高近两米、皮层加脂肪加肌肉厚度可能超过十厘米的巨兽而言,恐怕连真正重要的脏器边缘都未能触及!
最多,算是造成了一个比较深的、会流血、会疼痛的皮肉伤。
“嗷——!!!”
然而,这深入三寸的刺痛,尤其是刺在旧伤疤痕之上带来的、叠加了生理与某种心理刺激的剧痛,彻底、完全地激发了这头公野猪骨子里最原始、最蛮横、最不计一切的凶性!
它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震耳欲聋的狂怒嘶嚎!
声音之高亢尖锐,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在密闭的洼地林中反复回荡,震得远处树梢上的鸟儿惊慌失措地成群飞起!
剧痛和背上“异物”的存在,让它陷入了彻底的暴走!
它猛地人立而起!
两只粗壮如柱的前蹄高高扬起,离地足有一米多,然后疯狂地、毫无章法地向空中、向两侧刨动、挥舞!
同时,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毫无规律地左右扭摆、上下颠簸、旋转跳跃!
就像一匹试图驯服背上最暴烈野马的牛仔所遭遇的情景,但力量与狂暴程度,何止放大了十倍!
它要将背上这个带给它疼痛的可恶东西,用最粗暴、最彻底的方式,狠狠甩脱、碾碎、践踏成泥!
巨大的、毫无规律可循的抛甩力量,如同怒海狂涛中的惊涛骇浪,从身下这具狂暴的兽躯上不断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