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兵王出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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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志勇已一脚踹飞最后那个扑上来的老妇,那老妇撞在礁石上,闷哼一声不动了。
“医疗棚快守不住了!”陶志勇拉起林源就往帆布棚方向冲,“高医生她们还在里面!”
林源瞥了眼还钉在少年肩上的消防斧,一咬牙:“先救人!”
……
海风不知疲倦地吹,带着咸腥与血腥混合的复杂气味,一下下撞击着那面早已千疮百孔的医疗棚帆布。
厚重的帆布像个垂死巨人衰竭的肺叶,在风力作用下,时而无力凹陷,时而又猛地向外鼓胀,发出“噗嗒、噗嗒”的令人心烦意乱的沉闷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撕裂。
棚内,光线昏暗摇曳,仅靠几盏鱼油火把和从破洞透进的夕阳光芒提供着极不稳定的照明。
空气中漂浮着灰尘、药粉和越来越浓的血腥颗粒。
杨休背靠着那个已经空荡荡、只剩下几瓶零星碘伏和生理盐水的药品架,微微斜倚着。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不再是初醒时的茫然,而是沉淀下一种深潭般的平静——只是这平静之下,似乎隐藏着随时可能爆发的激流。
吴梦颖就站在他面前,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底映出的、自己那张写满担忧的脸。
“你……还好吗?”她轻声问,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什么。
杨休没说话,只是极轻微地摇了摇头。
不是否认,而是“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
身体里某种东西正在苏醒,像冬眠的蛇感知到春天的温度。
肌肉记忆、神经反应、甚至对危险的直觉——这些东西正在一点点拼凑起来,可拼图缺少最关键的部分:他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就在这时。
“哗啦——嗤!”
帆布墙壁被更粗暴地撕裂。
六道扭曲、狰狞、充满暴戾气息的剪影,如同从地狱深渊直接爬出的巨兽,猛地投射在剧烈晃动的帆布之上,将那有限的昏黄光线切割得支离破碎。
影子被光拉得变形、膨胀,仿佛拥有了实质的压迫感,瞬间填满了棚内幸存者们惊恐的视野。
“药!还有女人!都他妈给老子交出来!”
一个剃着光头、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不知名兽牙项链的壮硕男子,一马当先冲了进来。
他手中挥舞着一柄明显经过改造的鱼叉,原本用于捕鱼的叉尖被打磨得寒光闪闪,上面还沾染着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的粘稠血迹,在摇曳的火光下反射着不祥的光泽。
他的目光如同饿狼,贪婪凶狠地扫过棚内有限的药品,最后死死盯在几个女医生身上。
在这一瞬间。
杨休的瞳孔如同受到强光刺激般,骤然收缩成两个危险的针尖。
苏醒仅两个多小时的身体,肌肉纤维依旧带着沉睡后的酸软和僵硬,神经系统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与反馈,远未达到他潜意识中认为应有的水准。
这种身体与意识之间存在的微小脱节,让他产生了一种类似隔着毛玻璃看世界的、令人不快的迟滞感。
但本能,比思考更快。
几乎是同时,一个留着三角眼、颧骨高耸、面相刻薄的暴徒,已经如同疯狗般嚎叫着,一脚踹翻了旁边用木箱和木板拼凑的简易就诊桌。
桌子上摆放的、寥寥无几的手术剪、镊子、缝合针等金属器械,顿时被巨大的力量抛飞向空中。
它们相互碰撞、翻转,在昏暗的光线下织出了一张短暂而凌乱的、闪烁着冰冷银光的网。
那三角眼暴徒看也不看飞散的器械。
他那枯瘦如同鹰爪般的右手,带着一股腥风,直接探向了离他最近、正吓得脸色惨白、试图向后躲闪的李清玉医生的衣领。
目标明确而龌龊。
“刺啦——!”
布帛被强行撕裂的刺耳声响,混合着金属器械“叮叮当当”散落一地的清脆声音,如同两颗炸弹,同时在压抑的棚内炸响。
李清玉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双手死死护住被扯开的领口,眼中瞬间涌上了屈辱和恐惧的泪水。
也就在这布帛撕裂声炸响的同一刹那。
杨休动了。
左脚脚掌,如同碾死一只碍事的虫子般,猛地向前踏出,精准有力地碾碎了脚下的三粒粗糙、坚硬的珊瑚砂。
砂粒在他脚下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嘎吱”碎裂声。
0.7秒。
仅仅0.7秒之间,他的身体仿佛一台被瞬间唤醒、注入顶级燃料的精密杀戮机器,完成了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快到极致的连贯动作:
左臂如同钢鞭般抬起,小臂肌肉贲张,“砰”地一声格开了一个暴徒顺势扔来的、装着大半瓶生理盐水的玻璃瓶。
瓶子打着旋飞向角落,撞在礁石上碎裂,盐水四溅。
右手如同闪电般探出,一把扯断了旁边悬挂着、已经空了的输液管,那富有弹性的塑料管在他手中如同拥有了生命,毒蛇般灵巧地一甩,瞬间缠绕住了三角眼暴徒刚刚收回、正准备再次探出的右脚脚踝。
紧接着,他整个人的重心猛地前移,左肩如同攻城锤般,携带着全身的力量,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三角眼暴徒的胸口偏右位置。
“呃啊!”
三角眼暴徒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整个人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双脚离地,如同一个破麻袋般,身不由己地向后猛飞出去。
“轰”地一声巨响,狠狠地砸在了那个本就摇摇欲坠的、空荡荡的木制药品架上。
“咔嚓!哗啦——!”
木制支架根本无法承受这股巨大的冲击力,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瞬间四分五裂,倒塌下来。
木屑、灰尘、还有几瓶侥幸未碎的碘伏瓶子,一起飞溅开来。
而杨休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在肩撞发力、身体因反作用力微微旋转的瞬间,他的右腿如同安装了精确制导系统般,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猛地踢出,脚背精准地抽中了地上一个滚落的、还剩小半罐的医用酒精金属罐。
“嗖——啪!”
那半罐酒精如同出膛的炮弹,划出一道笔直的线,不偏不倚,狠狠地砸中了正张开双臂、满脸淫笑地扑向试图保护李清玉的高丽娜医生的那个刀疤脸暴徒的眉心正中。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刀疤脸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人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双眼猛地翻白,直挺挺地向后仰倒。
眉心处肉眼可见地迅速红肿凹陷下去,显然颅骨已经受损。
棚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帆布在风中噗嗒作响的声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营地其他地方的混乱喧嚣。
那光头壮汉和剩下的四个暴徒,全都僵在了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两个同伴——一个在废墟里呻吟,一个已经没了动静。
又看看站在药品架废墟前、微微喘气的杨休。
这个刚才还看起来虚弱苍白的男人,此刻像换了个人。
眼神冷得像极地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