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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矿道遗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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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矿道的入口,隐藏在建筑群西侧一片半坍塌的仓库废墟之后。若非地图指引和觉明连日探查,绝难发现那被巨大石料和腐朽梁柱掩埋了大半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裂缝。

裂缝后,是一条向下倾斜、幽深漆黑、散发着浓郁土石和陈年朽木气息的通道。空气凝滞污浊,几乎感觉不到流动。石壁粗糙,开凿痕迹明显,许多地方还残留着早已锈蚀的金属支架和断裂的绳索。地面凹凸不平,积着厚厚的灰尘,偶尔能踩到不知什么年代遗落的碎矿石或工具残骸。

觉明点燃一盏从“器库”找到的长明矿灯。这灯以某种能吸收微弱热量的黑色晶石为基,注入内力或靠近热源便能激发,散发出稳定的、略带橘黄的白光,比火把更耐用且无烟。灯光映照下,矿道向前延伸,很快拐入黑暗。

“跟紧,注意脚下和头顶。”觉明低声道,将矿灯挂在一根临时削制的木棍上,走在最前探路。他一手持棍,另一手扶着墙壁,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谨慎,感知着空气流动、倾听有无异响。

孙火拄着拐杖,紧跟其后,额头上已见汗珠,每一步都牵动腿伤,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唐十八走在最后,同样手持一盏小号矿灯,除了留意脚下,还不时警惕地回头张望,生怕黑暗中有东西追来,或北辽的人从后面堵上。

矿道比预想的更加复杂。主道之外,不时有岔路分出,有的向上,有的向下,有的甚至水平延伸,如同迷宫。地图上只标注了主道大致走向,许多细节早已湮灭在岁月和坍塌中。他们只能依靠觉明的方向感和对地图的解读,在岔路口艰难抉择。

空气越来越浑浊闷热,氧气似乎不足,呼吸变得有些困难。灰尘在灯光下飞舞,更添压抑。唯一的声音是三人的脚步声、喘息声,以及偶尔从不知名角落传来的、岩石因承压而发出的细微“咔咔”声,令人心惊肉跳。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处较大的空间,似乎是一个矿工们曾经歇脚、堆放工具和矿石的简易“厅堂”。厅堂一角,有一口水井般的垂直竖洞,黑黝黝的深不见底,旁边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木质绞盘和断裂的绳索——这可能是当年运送矿石或人员的升降井,如今已废弃。

厅堂另一侧,矿道继续延伸,但地面出现了明显的塌陷痕迹,大量碎石和泥土堵塞了半边通道,仅留下一道低矮、需要弯腰爬行的缝隙。

“地图显示,穿过这片区域,再向前约两里,应该就能接近当年矿道通往外界的出口,但那出口标注‘废’,很可能也已坍塌或被掩埋。”觉明查看了一下塌陷情况,“这道缝隙勉强能过,但里面情况不明,可能有二次坍塌风险。”

“总得试试。”孙火喘着气,“回头路更危险。”

唐十八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矿灯。

三人依次弯腰,钻进那道狭窄的缝隙。里面空间比想象中更窄小,有的地方甚至需要匍匐前进。头顶的岩壁湿漉漉的,不断有细小碎石和泥土落下,发出簌簌声响。空气污浊到了极点,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某种……淡淡的、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

爬行了约十几丈,前方终于开阔了些。然而,眼前的情景,却让三人同时停下了脚步,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又是一处稍大的坍塌空洞。在矿灯的光芒下,可以看见空洞中央,横七竖八地躺着四五具早已化作白骨的尸骸!尸骸身上的衣物早已腐烂殆尽,但从旁边散落的、锈蚀得几乎不成形的兵器残骸——带有明显北地风格的弯刀、短矛,以及少数几枚刻有蝠翼图案、尚未完全锈烂的铁牌——可以辨认出,这些死者,是北辽“石蝠”的人!

看骨骸的姿势,有的仰面倒地,胸口肋骨断裂;有的蜷缩在角落;还有一具靠坐在墙边,头骨歪斜。他们似乎是在此地遭遇了突然袭击或意外,仓促间死亡,连兵器都未及完全拔出。

“是北辽的探子!死在这里很多年了!”孙火低声道,声音在空洞中带着回响。

觉明蹲下身,仔细检查尸骸和周围痕迹。“骨骸完整,没有明显刀剑外伤。但很多骨骼颜色发黑,尤其是靠近口鼻的骨骼……像是中毒。看这姿势,死前似乎很痛苦。”他指向地面一些早已干涸板结的暗色痕迹,“还有这些,可能是呕出的黑血。”

“中毒?难道是这里的空气有问题?”唐十八立刻感到呼吸更加不畅。

觉明摇头,起身走到空洞另一侧。那里,岩壁上有一道明显的、人工开凿后又封堵的痕迹,封堵的材料是某种灰白色的、仿佛混合了石灰和特殊矿物的胶泥,如今已干裂,露出些许缝隙。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带着淡淡甜腥味的异样气息,正从缝隙中缓缓渗出。

“毒气。”觉明神色凝重,“当年离火宗封闭此矿道,恐怕不止是物理上的封堵,还在某些关键位置埋设或释放了慢性毒气,以阻止外人深入。这些北辽探子,可能是在挖掘或试图通过时,触发了毒气机关,或者长时间滞留在此毒气弥漫区域,中毒身亡。”

他示意唐十八和孙火退后些,自己小心地靠近那道封堵的墙壁,用短棍轻轻敲击、试探。墙壁后似乎是空的,但封堵相当厚实。

“毒气经过这么多年,可能已消散大半,或者被封住,但仍有残留,不可不防。”觉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粒清香药丸,“含在舌下,可解寻常瘴毒,但愿对此毒也有效。”

三人依言含了药丸,一股清凉之意从喉间化开,胸闷感稍减。

“这些北辽人死在这里,说明他们很多年前就已经找到了这条矿道,甚至可能试图打通。但显然失败了。”唐十八分析道,“那最近我们在外围发现的痕迹……”

“可能是另一批人,或者,他们始终没有放弃,一直在尝试不同的路线。”觉明道,“我们必须尽快通过这里。毒气虽弱,久留无益。而且,此地尸骸未动,说明后续可能无人再来,或者……来的人也没能回去。”

这暗示着前方可能还有未知的危险。

他们绕过尸骸,继续前行。空洞后方,矿道变得相对规整,但空气依旧沉闷。又走了约一炷香时间,前方传来了隐约的、不同于岩石摩擦的声响——是水流声!虽然微弱,但在死寂的矿道中格外清晰。

“有地下河?”唐十八精神一振。有水,往往意味着可能有通往地面的裂隙或出口!

加快脚步,水流声越来越大。转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

矿道在这里与一条地下暗河交汇!暗河河面宽约两丈,水流平缓,颜色幽深,不知从何处来,向何处去。河岸两侧是湿滑的岩石。而他们所在的矿道,在此处被河水冲垮了大半,只剩下紧贴岩壁、不足三尺宽的残破栈道,由一些插入岩壁、早已腐朽不堪的木桩和石板支撑,许多地方已经断裂、缺失,需要跳跃或攀爬才能通过。栈道向下,隐没在暗河下游的黑暗中。

“地图上没标这条河……可能是后来地质变动形成的,或者当年采矿时未曾遇到。”觉明用矿灯照射栈道和河水,“栈道损坏严重,水下情况不明,冒险。”

“看那里!”孙火忽然指向栈道中段,靠近水面的地方。

灯光照过去,只见栈道边缘的岩石上,插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柄剑!剑身大半没入岩石,只留下剑柄和一小截剑身露在外面。剑柄样式古朴,非中原常见形制,更接近北地或西域风格,包裹的皮革早已烂光,露出没有多少锈蚀,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仿佛吸收了所有光线的黑色,唯有靠近剑柄的剑身上,隐约刻着几个难以辨认的奇异符号。

“这剑……不像是北辽的制式。”唐十八走近些,仔细打量,“插在这里,难道也是当年探路者留下的?可为何要插在石头上?”

觉明也走到近前,没有贸然触碰剑柄,而是仔细观察周围岩石和栈道的痕迹。“岩石上的剑痕很新……不,相对这些尸骸来说很新,但至少也有几十年了。插剑的力道极大,几乎整柄剑没入坚硬岩石,寻常武者难以做到。而且……”

他目光落在剑身没入岩石的缝隙周围,那里有一些非常细微的、暗红色的、仿佛铁锈但又不太一样的结晶痕迹。“这剑,似乎有些古怪。散发的气息……冰冷、死寂,与离火宗乃至北辽的风格都迥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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