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金鳞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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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十八默默点头。刘三的思路清晰，两条线都有道理。但第一条线犹如大海捞针，且风险极高，容易打草惊蛇。第二条线看似直接，但对方是专业探子，警惕性极高，盯梢反盯梢，同样危险。

“大师知道这些了吗？”唐十八问。

“我来之前，刚和三哥跟大师说完。”孙火道，“大师的意思，两条线都不能放，但需极度谨慎。尤其是第一条线，军械库如今仍是禁地，守备森严，我们不可能硬闯。大师打算……”他凑近了些，声音几不可闻，“设法弄到当年军械库，特别是西侧旧料场一带的布局图，以及火灾前后的守卫轮值记录。或许能从换防漏洞、或建筑结构上，找到点眉目。”

布局图？轮值记录？这可是兵部工部的机密档案！唐十八心中骇然，觉明大师打算怎么弄到？

仿佛看出他的疑虑，孙火道：“大师自有门路，这你不必担心。不过，大师也说，此事需你配合。”

“我？”

“对。”孙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如果真能弄到布局图，特别是旧料场附近建筑、排水、甚至可能存在的密道（前朝工部修建这类库房，有时会留有隐秘通道）的细节，需要有人能看懂，并能推断出哪里可能藏匿东西、哪里可能发生意外、哪里便于潜入或逃离。大师说，你对器物结构感知敏锐，又读了《离火精要》，对建筑工事、机关暗道或许能有独到见解。这差事，非你莫属。”

唐十八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心头，混合着紧张与兴奋。他终于不再只是被动等待，而是能真正参与到追查之中，用自己的所学所长！

“我……我一定尽力！”他郑重承诺。

“好！”孙火拍拍他的肩膀，“不过此事急不得，等大师那边有了眉目再说。眼下，还有另一件事。”

“什么？”

“你得出去一趟。”孙火道，“不是去军械库，也不是去盯北辽探子。是去‘金鳞河’。”

唐十八一愣。

“不是让你去冒险。”孙火解释道，“是大师的意思。你闷在屋里读书也好，在店里帮忙也罢，终究对京城真正的市井风貌、人情世故缺乏切身感受。明日傍晚，三哥恰好有一批山货要送到金鳞河码头的一家货栈，由我押车。大师让你随我同去，扮作伙计，认认路，看看那‘北顺昌’皮货行左近的环境，也感受一下京城这地界的‘水’有多深。记住，只看，只听，不闻，不问，更不可有任何异样举动，就当自己真是个乡下小子进城开眼界。”

原来如此。是让他预先熟悉环境，积累经验。唐十八心中了然，同时也升起一股期待。终于可以踏出这车马店，去看看那座藏匿着无数秘密的巍巍帝都的一角了。

“我明白了，孙大哥。我会小心的。”

“嗯。早点歇着，养足精神。明天下午出发。”孙火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道，“对了，三哥还说，金鳞河一带晚上有夜市，颇为热闹，三教九流都有。或许……能听到些意想不到的闲话。”

孙火离去，房门重新关上。

唐十八却再无睡意。他吹熄油灯，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清冷的夜风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远处隐约的市井喧嚣涌了进来。东边天际，京城的方向，依旧是一片朦胧而璀璨的光晕，仿佛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吞吐着无尽的繁华与秘密。

旧料场的闷爆，指尖的灼痕，灰白的粉末，北顺昌的皮货行，金鳞河的夜市……无数线索碎片在脑海中盘旋。

父亲，你究竟在那片堆放旧料的荒僻之地，遭遇了什么？

而明日即将踏足的金鳞河，那流淌着灯火与阴影的繁华水岸，又会向他揭示这个庞大帝国都城怎样的真实面孔？

他轻轻关上了窗。

长夜漫漫，前路未知。

但探寻的脚步，已然无法停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