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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塞上嘉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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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方城外的试验田在春风中泛起新绿,程允执蹲在田垄间,指尖捻开一团黑土——里面混杂着草原的腐殖与黄河的泥沙,更深处埋着去年冬天特意深翻进来的贝壳粉。他身后的田埂上,伯颜帖木儿正用弯刀丈量着一株作物的间距,刀身上的宝石在日光下晃得人眼晕。

“三寸太密,五寸太疏。”蒙古贵族收起刀,指着嫩苗间裸露的土壤,“草原上牧草要连成片,才能抵住风沙。”

“这不是牧草。”杨阿岩从西南带来的苗族老农杨公佝偻着腰,用竹尺比划苗叶,“这是木薯,根茎要往深里长,挤不得。”

争执声惊动了正在田边授课的其其格。小丫头领着蒙汉孩童走近,手里还捧着绘有作物图样的《农事蒙求》。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突然用炭笔在沙地上画起图来:“草原的草根浅,像毡毯;南方的薯根深,像打井。”她画了两条交错的地下根系,“要是能让浅根固土,深根吸水...”

程允执眼睛一亮。次日清晨,试验田出现了奇景:木薯与苜蓿间作,深绿与浅绿的苗叶如棋盘交错。更令人称奇的是,田边新挖的沟渠里漂浮着贝壳——这是从天津卫运来的牡蛎壳,据说能调节水土的咸碱。

真正的难题在五月干旱时爆发。连月无雨,新苗开始萎蔫。勃特带着科尔沁牧民宰杀三只羊祭祀敖包,草原的巫师在田边跳了整夜的祈雨舞。然而清晨时分,其其格却领着孩童们架起改良的翻车——这是将江南水车与草原勒勒车结合的新器械,用皮囊从三里外的水渠汲水。

“长生天给的水在地下,汉人的器械把它请上来。”老巫师抚摸着湿润的皮囊,突然将祭祀用的奶酒倒入水渠,“从今往后,这水里也有草原的敬意。”

七月酷暑,试验田迎来了首次虫害。密密麻麻的蝗虫从阴山方向扑来,眼看就要吞噬半年的心血。女真猎户挽弓射虫,箭矢却如泥牛入海;蒙古骑兵纵马践踏,反倒踩坏了不少秧苗。危急时刻,杨公从背囊里掏出一包药粉——这是用西南某种毒藤研磨而成,气味辛辣刺鼻。

“这味道...像汉人的胡椒?”伯颜帖木儿捻起一撮药粉。

“不,像我们草原驱狼的狼毒草。”勃特凑近嗅了嗅。

两种古老的经验在虫害面前殊途同归。当药粉撒入田间,蝗虫果然退避三舍,但不少嫩苗也开始发黄。其其格急得在田埂上打转,忽然想起什么,飞奔回学堂取来《本草纲目》。小丫头翻到“以虫治虫”的篇章,指着上面的插图:“看!蚂蚁能吃蚜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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