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黔山雾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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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前朝大军屡屡受挫。”曹义望着在峭壁间如猿猴般攀援的苗人士兵,对程允执低语,“这地形,火炮都抬不上去。”
演练进行到第二日,意外发生了。向导故意将队伍引入毒沼区,三名士兵陷入泥潭。危急时刻,其其格吹响骨笛,引来苗寨的采药人。当落难者被藤蔓救出,程允执发现所谓“毒沼”实则是向导的考验——泥潭边缘插着警告木牌,用的是汉字与苗文对照。
“朝廷若真心待我们,山神自会指路。”老采药人将解毒草塞进程允执手中,“但若像前朝那般烧山毁寨...”他掀开衣襟,露出胸前一道狰狞刀疤。
消息传至京师,朱祁镇正在翻阅《洪武平定云南录》。当听到山地营与土人发生冲突,他对于谦道:“当年沐英将军如何收服滇地?”随旨送去的除了常规赏赐,还有特制的《抚夷册》——里面记载着各土司世系与恩怨。
秋高气爽时,山地营已练成三支劲旅。蒙古骑兵转型为驮运队,女真猎户专司侦察,苗彝土人组成弩手营。更令人惊喜的是,工匠们根据当地藤甲改良出新式轻甲——浸过桐油的藤条竟能挡住寻常箭矢。
“但这甲怕火。”杨阿岩将火把凑近藤甲示范,忽然抬头,“思州田氏的祖传秘术,就是用油浸过的火箭。”
十月霜降,朝廷的征讨方略终于颁下。程允执在营中宣读时特别强调:“首恶必惩,胁从不问。献土归流者,子孙可入太学。”当听到“准保留土司祭祀权”时,几个苗人头领交换了眼神。
开拔前夜,伯颜帖木儿独自登上最高峰。这个草原贵族望着连绵群山,突然用蒙语吟唱起祖先的迁徙史诗。歌声引来巡夜的杨阿岩,苗人汉子沉默听完,忽然用生硬的汉语说:“我们苗族也有一首歌,唱的是如何在山中活下去。”
两支古老的歌谣在星空下交汇时,其其格在营中放飞了孔明灯。灯罩上绘着交错的山脉与草原,一行小字在火光中显现:“千山万壑,皆是王土。”
而在思州土司的吊脚楼里,田氏首领正对着探马带回的新式藤甲发怔。当他听说明军中有蒙古人与苗人并肩作战,这个统治黔地三十年的土司突然砸碎酒碗:“汉人学会了爬山,我们就该学会谈判!”
晨雾再次笼罩武陵山时,山地营的旗帜已插上第一道关隘。那旗帜的纹样融合了狼图腾、山鹰纹与苗家银饰,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全新的故事——不再是谁征服谁,而是群山如何教会各族儿女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