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百炼精钢(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暮春时节,九边将领齐聚军器监验货。杨洪试射新式火铳时,老将军被后坐力震得踉跄,却抚着铳管上的照门大笑:“瞎子也能打中三百步外的鞑子!”王骥带着夜不收检验箭矢,发现箭簇竟有螺旋纹路,不禁愕然:“这是...膛线?”
最激烈的争执发生在成本核算时。户部主事捧着账册的手在发抖:“新甲造价是旧甲三倍,朝廷如何支撑?”
“那就少死三成将士。”朱祁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皇帝玄衣素裳,手中捧着个木盒,“这是土木堡拾回的铁蒺藜,每颗都沾着明军血肉。”他当众将木盒倒入熔炉,火光腾起时映亮壁上新悬的匾额——“人命重于千金”。
革新很快显现成效。边军报送的械损率骤降,火器炸膛事故减少七成。但暗流随之涌动——某夜火药坊突然起火,纵火者竟是克扣料银的旧吏。在其遗物中搜出与晋商往来的密信,信中提及“新械若成,边贸利薄”。
初夏雷雨夜,程允执在档案库发现蹊跷。正统年间军器监的煤炭消耗量与铁器产量严重不符,差额足够武装三万大军。他连夜奏报时,朱祁镇正在擦拭新铸的“永乐剑”:“太祖设军器监,本为强兵。如今倒成了蛀虫的巢穴。”
整顿后的首批军械运抵朔方时,伯颜帖木儿做了个惊人举动。他将部落传承的金刀投入熔炉,指着飞溅的铁花说:“草原的精钢,该熔进长城的根基。”随行的瓦剌匠人纷纷献出祖传的淬火术,其中有人能凭马蹄声判断铁水温差。
秋分那日,军器监产出首门带膛线的火炮。试射时炮弹在靶山旋转出螺旋弹道,其其格用蒙语欢呼:“像旋风卷起牧草!”但程允执注意到,炮身铭文并非年号,而是阵亡工匠的名字——第一个就是那个咳血的老匠人。
当北疆飘起初雪,各地卫所开始接收新械。押运的除了官兵,还有讲武堂的学员与军器监的匠作。在居庸关交接时,守军发现箱底藏着《械理三字经》,用朱笔批注着使用要领。而在阴山北麓,也先的探马正对着明军新式箭矢发愁——这些箭簇竟然能钻透他们的双层皮盾。
岁末的军器监庭院,新栽的松柏已覆薄雪。程允执将整顿章程封入铁匣时,忽见梁间新泥筑就的燕巢里,竟夹杂着金灿灿的铜屑——那是工匠打磨器皿时飞溅的碎末,被春燕衔来装点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