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漕脉新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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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至京师,朱祁镇正在西苑试乘新造的内河战船。他听着漕粮北运的奏报,忽然问于谦:“你说商辂拆了多少座河神庙?”
“七座...”于谦欲言又止,“但他在每处险滩都立了忠烈碑。”
皇帝轻笑,命人抬来十箱特制的治水工具。其中有带刻度标杆的洛阳铲,有计算流量的漏壶阵,甚至还有根据《武经总要》改良的炸药——专门用于爆破暗礁。随行的赵士祯解释道:“这些本是军器监为攻城所造。”
暮春时节,运河全线贯通。首航的船队载着宣府急需的火药与医材,也载着南方的稻种与蚕卵。商辂立在船头,看见两岸渐绿的农田里有老农在祭拜新渠——供品竟是土木堡阵亡将士的灵位。
“总漕看那边。”亲兵突然指向支流。但见伯颜帖木儿带着牧民在开挖引水渠,蒙古人唱着古老的牧歌,把皮囊里的河水洒向刚播种的粟田。更远处,哈密使者正沿着河岸测绘,将漕船规制抄录成册。
五月初,宣府守军收到了超期抵达的粮饷。随船而来的还有商辂的密报:“漕帮私征‘压水钱’旧习未改,请旨彻查。”朱祁镇在奏折上批了“准”字,转头对于谦道:“该给商辂配把尚方剑了。”
运河通航后的第一个汛期,新修的泄洪闸经住了考验。当商船开始夜航时,船工们传唱着新编的号子:“阎王鼻里忠魂镇,漕脉新声到玉门...”而此刻的济宁闸口,商辂正在烛下绘制《海运漕运联运图》,图纸一角隐约可见朝鲜与倭国的轮廓。
伯颜帖木儿在返程前,特意去了趟阎王鼻。蒙古贵族将哈达系在忠烈碑上,用蒙语轻声道:“原来河流也能缝合疆土。”他的皮囊里装着运河两岸的泥土——这是要带回草原的礼物,如同当年汉家公主带去的糜谷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