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雪庐对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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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若要你死,你会带着《武经总要》进刑部大牢?”朱祁镇掀开炭盆旁的暗格,露出半卷被血渍浸透的兵书——正是伯颜帖木儿月前试图焚毁的孤本。
蒙古贵族终于色变。那夜他确将兵书扔进火堆,怎会想到明军细作竟从灰烬中抢救残卷。他膝行半步欲抢,却被皇帝用火钳压住肩头:“书能重裱,人命不能。说说你们在河套的屯田。”
当伯颜帖木儿嗫嚅着吐露“试种荞麦”时,亭外传来瓷器碎裂声。于谦端着破口的茶盘现身雪中,声音发颤:“陛下!鞑子在套区屯田,分明是假意归附!”
朱祁镇却抚掌大笑:“好!能种荞麦就能种粟米。传旨甘肃镇:开春送三百石粮种去河套。”
伯颜帖木儿怔怔望着雪地上滚动的茶饼,忽然以额触地:“臣愿修书劝降旧部,但求...但求互市时保留盐引。”
“准。”皇帝扶起他时,往他掌心塞了枚温热的玉印,“这是洪武年颁给鞑靼顺义王的印信,朕重刻了印文。”
伯颜帖木儿借着炭光细看,印纽仍是狼形,篆文却变成“安北都护府”。他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玉质,想起祖父念叨过的往事——当年徐达北伐后,明朝确在漠南设过都护府。
离亭时风雪已歇,老太监递来盏灯笼。伯颜帖木儿走出十余步回头,见琉璃亭中又亮起剪刀寒光。朱祁镇的声音随风飘来:“告诉也先,朕在居庸关埋了三万石盐。”
回程囚车上,蒙古贵族对着玉印呵出白气。他突然抢过通译的纸笔,将“盐”字圈了又圈——草原缺盐如人缺血,这个冬天,不知多少部落要为明皇这句话辗转难眠。
而西苑梅林深处,于谦正在雪地疾书:“臣疑伯颜帖木儿诈降...”朱祁镇剪落最后一段枯枝,轻声道:“疑得好。所以朕要你亲自去河套,看看他们屯田的深浅。”
残梅落在奏折上,如凝固的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