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雪满弓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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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刑部大牢内,伯颜帖木儿正隔着铁窗望雪。狱卒扔进食盒嘟囔:“你们鞑子倒好运气,皇上连战俘都赏羊肉。”蒙古贵族拾起滚落的肉块,发现底下压着张名单——竟是明军阵亡将领的名录,朱笔批注着每家抚恤数额。
“张辅,恤银三千两,予谥忠武...”他读到某行小字时突然僵住,“其部曲二百人自愿殉葬?”
通译在旁叹息:“汉人最重知遇之恩。”
伯颜帖木儿攥紧名单,想起也先焚烧伤兵时的决绝。雪光映得他脸色惨白,忽然扯过纸笔疾书:“臣请抚阵亡者遗孤,愿以余生赎罪。”
当这封血书送至西苑时,银车已分发过半。朱祁镇在风雪中展开信纸,对于谦道:“你看,仁义终能化顽石。”
暮色降临时,较场内燃起万千火把。阵亡者的姓名被刻上石碑,活着的好汉在雪地痛饮御酒。朱祁镇登车离去前,特意绕道银车旁,往每个空箱里投了块金锭——那是他少时受封太子时的赏赐。
“陛下这是...”兴安不解。
“让他们知道,”皇帝望向巍峨宫墙,“大明不会忘记任何一个洒过热血的儿郎。”
雪夜中,新任英国公张懋抱着父亲的玉带跪在府门前。少年望着宫城方向重重叩首,积雪覆上肩头如披缟素。更远处,伯颜帖木儿在牢房以水代酒,对着北方洒祭三次——既是祭奠明军英灵,也是祭奠那个死在阴谋中的草原。
当五更梆响,较场渐渐空寂。唯余忠烈碑在雪中矗立,碑前玉带映着晨曦,如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