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献俘阙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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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忠掏出具焦黑的马鞍放在桌上:“认得此物吗?”
伯颜帖木儿指尖发颤——这是他从子侄巴特尔的马鞍,鞍桥嵌着的狼牙护符已碎裂。瓦剌习俗,唯有战死沙场者才会损毁护符。
“也先撤退时焚杀了所有伤兵。”樊忠声音平静,“包括你的三个侄儿。”
牢房陷入死寂,唯有油灯噼啪作响。良久,伯颜帖木儿抓起鹿肉塞进嘴里,油脂顺着胡须滴落,混着压抑的哽咽。
次日清晨,积雪的午门前果然来了瓦剌使团。为首的老者捧着九白之贡,却突然掀开贡品下的绒布——露出半截扭曲的铜炮管。
“明皇陛下!”老者操着生硬汉语,“您释放的妇人里混着工匠妻小,这门炸膛的弗朗机炮,便是回报!”
群臣哗然中,朱祁镇令侍卫拾起炮管。他仔细端详内壁的螺旋刻痕,忽然问道:“也先的火药作坊死了多少匠人?”
使者僵住,皇帝已自问自答:“三百二十一人。因为你们不懂除湿防潮。”他挥手命人抬上十口木箱,“这些石灰与硫磺,带回去好生使用。”
当使者茫然离去时,于谦低声道:“陛下,此举是否资敌?”
“也先的炮匠已十不存一。”朱祁镇望向刑部大牢方向,“现在该让伯颜帖木儿知道,谁才是真凶。”
三日后,被释俘虏抵达边关的消息传回。同时送到的还有伯颜帖木儿的血书——这位台吉主动请命招降旧部。雪停那日,一队瓦剌残兵越过边墙归附,他们带来的礼物是七门完好无损的弗朗机炮。
朱祁镇在武英殿抚过冰凉的炮身,对左右笑道:“你们看,天朝气度从来不是虚名。”
殿外又开始飘雪,覆盖了午门前献俘时的车辙。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日轻枷落地的声响,早已随着北风传遍了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