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兵棋推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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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朱祁镇压低了声音，“朕欲密令边将，在宣府、大同外围险要处，暗设烽燧，储备粮草，以为预警。”

张辅沉吟片刻：“此事...恐需密旨。”

“朕明白。”朱祁镇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手谕，“此事仅限国公与边将知晓，绝不可经司礼监。”

这是极大的信任，也是极大的风险。张辅双手微颤，接过手谕，看清上面熟悉的皇帝笔迹，终于下定决心。

“老臣...领旨！”他跪地行礼，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臣服。

扶起老将军，朱祁镇心中稍定。有了张辅的支持，他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国公请起。”他轻声道，“朕年少登基，军国大事，还要多倚重老将军。”

张辅抬头，眼中已有泪光：“陛下天纵英明，老臣敢不效死！”

二人又商议良久，直至午时。朱祁镇特意留张辅用膳，席间继续探讨边防细节。老将军越谈越惊心，少年天子对军事的理解，远超他的想象。

送走张辅后，朱祁镇独坐殿中，心情复杂。他知道，今日这番交谈，很快就会传到王振耳中。但他必须冒险，时间不等人。

果然，未时刚过，王振就来了。

“听说陛下今日与英国公长谈军事？”王振笑容可掬，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朱祁镇故作轻松：“不过是请教些典故。朕读《汉书》，对卫青、霍去病北伐匈奴颇感兴趣，故而请教国公。”

王振眯起眼睛：“陛下勤学是好事，只是莫要太过劳累。军国大事，自有老奴与诸位大臣分担。”

“先生说的是。”朱祁镇笑道，“朕也就是一时兴起。对了，先生来得正好，朕正想问问经筵的事...”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开，王振虽仍有疑虑，却也不好再追问。

待王振离去，朱祁镇缓步走到殿外。雨已停歇，秋阳破云而出，照在湿漉漉的汉白玉栏杆上，泛着冷光。

他知道，与王振的博弈才刚刚开始。今日与张辅的会面，必然会引起这老太监的警惕。接下来的日子，必须更加小心。

是夜，朱祁镇召来当值太监，吩咐道：“明日传朕口谕，命兵部将历年边关奏报整理呈递。朕要亲自阅览。”

“这...”太监面露难色，“按制，需经司礼监...”

“朕知道规矩。”朱祁镇淡淡道，“就说是朕一时兴起，想看看边关风物。去吧。”

他必须给王振一个合理的解释——少年天子一时心血来潮，总比深谋远虑来得安全。

躺在龙床上，朱祁镇辗转难眠。张辅今日告退时那句“陛下真乃太宗再世”，既让他欣慰，也让他压力倍增。

太宗朱棣，五次亲征漠北，最后病逝在班师途中。他如今要走的路，比太宗更加艰难。

窗外响起梆子声，三更天了。朱祁镇披衣起身，就着烛光，在宣纸上缓缓写下两个字：忍、稳。

忍字头上一把刀，稳字心中有秤砣。在这深宫之中，他必须既忍且稳，方能笑到最后。

雨又下了起来，敲打着窗棂，仿佛千军万马奔腾而至。朱祁镇吹灭烛火，在黑暗中静静聆听。

这雨声，多像战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