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林墨翻开了未完的宋末血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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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殿里,宋末血页忽然翻动了一下。
林墨抬手按住案角,天幕上的襄阳城仍被元军两面压着,外头新挖的壕沟一道接着一道。城中五名候送伤卒的名字被墨改了几回,下游保住的那座粮仓却已在军册上连记数日。
赵匡胤站到史案前,盯着那页还没有合拢的血书。
“樊城降了,襄阳也快守不住。你先前说改命要看人自己选,如今他们已经选了那么久,改在哪里?”
林墨没有回话,先将原史的襄樊卷展开。那边的旧史行文冰冷,城陷、降附、江防崩裂,几笔便带过。另一边正局的图上却多了许多细小的墨痕:三名伤卒实到,江南一处粮仓免于焚烧,几条船还留在鄂州,樊城民户与降卒分别登记,押在元军营中的守将仍坚持核伤者名册。
朱元璋望着两边,先开口:“有些人活了下来。可襄阳未必就能救。”
“这回审的原本也不是哪座城能永远不丢。”林墨抬起头,“樊城守将交了印,若以后留下的只是‘降’这一个字,谁还知道他最后带出多少人?吕文焕若把城里的兵全填进墙,江汉后面又由谁去守?”
刘邦捻着胡须,忽然问:“照你这么说,人人都想着保存兵,城谁来守?”
“让他们自己掂量。”林墨把正局的粮、船、伤者三份账并排放好,“有路可走却不守,该担的罪仍在。明知无路仍把能用的人逼死在门后,也要担责。要紧的是谁来付这个账。”
李世民又翻到宋军出城三人的名册,看到最末的“实到”二字,问:“若三人途中死了,原史的裂口便毫无变化?”
林墨把另一张军报取出来。上面记着下游仓卒在收到警报后,连夜把三条货船从外滩移走的时间,又记着元军小艇随后夜袭却扑了空的时间。
“这件事已经发生。”林墨说,“三个人若没走出去,陈合便不会提早发警。那夜仓边有几百石粮、几十名船工,活下来的人都有姓名。”
亡魂席上一个袖口破烂的老船夫抬起头:“我儿子那年在江上死的。人人说城亡国破,谁还管一船人有没有提前跑?”
林墨没有用天幕中的新局替原史那船人洗去死因。他将原史亡船记与如今存下的货船册并列,准那亡魂上前认名。老人翻了几页,颤着手指出一个相同的船号,嘴唇动了动,终于坐了回去。
赵匡胤在旁看着,问:“将来若襄阳还是降了,这些人还算救下了吗?”
“算。”林墨说,“他们已经活过那一夜。往后会不会再死,下一页才知道。”
殿侧传来一声低笑。站在较后的几名亡国之君中,有人讥讽道:“后来只要说为百姓退兵,就都能算忠了?”
赵匡胤猛地回头,却被林墨抬手止住。
“问得好。”林墨将一封南宋朝廷刚发出的诏书摆上史案,“这里准吕文焕视势移撤,附了军民实数、去向与接收凭据。等他退了,拿这三样来验。他若假托护民而弃兵偷生,血页一样记得。”
那人看见诏尾写着的八个字,没再立刻作声。
李世民走上前,目光落在下游粮仓:“那三名伤卒带出来的军图,确实让鄂州提前挪船。可一张图救不完江汉。下一次敌船来时,图就旧了。”
“所以陈合没把昨日的险路当明日的通路。”林墨将新的元军巡艇位置展给众人看,“他们仍在变。正局现在要选的,已经到了更难的一步。”
天幕中,吕文焕正在逐户核对可以外送的人。军医把一名腿伤加重的军卒从名单划去,换上能行走的粮吏;元军则从樊城拆来旧梁,在坡下支起新哨。两边隔着城墙,谁都不清楚对方最终要做什么。
赵匡胤盯着那条坡路,低声道:“北城失了,南岸也封,他们还剩什么?”
林墨将一处原史记录推近。那里记着襄樊失守之后,江面上的阻碍如何逐步变成下游城池的灾祸。赵匡胤看完,脸色越来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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