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9章 或扫或点，指引少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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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帚尖端刚刚触碰到那片枯黄的落叶，院门外便传来一阵细碎且急促的脚步声。

那声音不像过往路人那般匆匆掠过，而是带着明显的迟疑与试探，在门槛外停住了。

江无尘没有抬头，手中的动作也未停。他手腕轻抖，竹帚顺势一划，将落叶扫入积尘的角落。沙沙声过后，庭院恢复了洁净。

“前辈。”

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有些发颤，像是被这满院的宁静压得喘不过气来。

江无尘停下动作，缓缓直起腰。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院门方向。

那里站着几个少年。

为首的是一名约莫十五六岁的青年，身穿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身后跟着两三个年纪相仿的少年，眼神中既有好奇，又藏着深深的敬畏，谁也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有事？”江无尘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空气中荡开。

少年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嗫嚅许久，才憋出一句：“前……前辈，我……我也想学扫地，可以吗？”

这话问得笨拙，甚至带着几分孩童般的天真。

若是旁人听了，或许会觉得荒谬。堂堂玄天宗弟子，乃至九洲修士，谁不好好修炼功法、参悟大道，跑来向一个杂役拜师学扫地？

但江无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没有嘲笑，也没有摆出高深莫测的姿态。他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靠在墙边的旧竹帚，然后点了点头。

“先试试。”

他将手中的竹帚递了过去。

少年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回应这么简单。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接过那把粗糙的竹帚。入手沉重，竹柄上缠着的麻绳还带着江无尘掌心的余温。

“怎么扫？”少年紧张地问。

“像刚才那样。”江无尘指了指地面，“把叶子扫干净。”

少年深吸一口气，学着江无尘之前的样子，双手握住帚柄，弯腰发力。

然而，现实并不如想象般简单。

他用力过猛，竹帚横扫而过，原本聚拢的一小堆落叶被震得四散飞溅，有的滚到了台阶下，有的飘进了旁边的草丛。

少年脸色一红，手忙脚乱地去捡，结果越急越乱，最后索性僵在原地，满脸沮丧。

周围的围观少年发出几声低低的议论。

“原来扫地也不容易啊。”

“我看他刚才那架势，明明很用力的，怎么反而更乱了？”

少年的头垂得更低了，握着扫帚的手松了又紧，眼中闪过一丝羞愧。他以为只要用心就能做好，却忽略了技巧与心境。

江无尘走上前，从少年手中重新拿过竹帚。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庭院中央，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接着，他开始演示。

第一步，握帚。左手在下托住重心，右手在上控制方向，拇指紧扣凹槽，手臂自然下垂，不僵不硬。

第二步，迈步。左脚微移，身体随之转动，重心下沉，而非单纯依靠手臂挥舞。

第三步，挥扫。竹帚贴地而行，帚尖始终保持在同一高度，顺着风向，借力打力。

刷刷。

刷刷。

动作缓慢，却极具韵律。

那些原本散乱的落叶，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乖乖地汇聚在一起，最终整齐地堆积在墙角。整个过程，没有一片叶子跳出既定的轨迹。

演示完毕，江无尘放下扫帚，看着少年。

“你急了。”

江无尘淡淡说道。

少年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我……我只是想把地扫干净。”

“扫地不是为了干净。”江无尘看着他，目光深邃，“是为了心静。你心里想着‘我要扫干净’，所以用力过猛；你想着‘不能出错’，所以动作僵硬。心乱了，手就乱了，地自然就乱了。”

少年怔在原地，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心里想着要扫干净，所以用力过猛。

心乱了，手就乱了。

这不是简单的物理动作，而是一种状态。

江无尘不再多言，转身拿起另一把备用的竹帚，继续清扫之前那一小块区域。

他的背影挺拔，动作依旧缓慢而稳定。

这一幕，落在少年眼中，却有着截然不同的震撼。

他看着江无尘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重新拿起自己的竹帚，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挥动。

他闭上眼，调整呼吸，感受风吹过脸颊的温度，感受脚下青石板的坚硬。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慌乱已消散大半。

他试着迈出第一步，脚步轻盈，身体放松。

竹帚划过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一片落叶被稳稳扫起，没有飞溅，没有杂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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