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臣求陛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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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政殿大朝。

文武百官分立两班，朱紫绯绿，笏板林立。殿中烛火高烧，映得满殿金碧辉煌。

裴瑾站在武官前列，他身侧半步之后，便是大理寺卿的位置。

各衙门公事一件件奏毕，殿中气氛渐渐松下来。

就在通事舍人准备扬声唱“退朝”的当口，皇帝忽然开口。

“大理寺卿。”

裴从安从班列中踏出一步，躬身：“臣在。”

皇帝靠在御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虽然不高，却清清楚楚送遍全殿。

“裴从安，静宸别馆救驾有功，终南山林知远一案也是你独办的。金吾卫沈毅反水，你的人在杜角镇拿下了他。

昨夜大理寺报上来的折子，朕都看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殿朝臣。

“这几桩事，哪一件单拎出来都够赏，加一起，朕若轻描淡写接过去，倒显得朕刻薄了功臣。”

殿中一静。

百官的目光齐刷刷地聚过来，裴瑾眼皮抬了一下，又垂下去。

皇帝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

“传朕旨意，大理寺卿裴从安加金紫光禄大夫，赐爵开国县公，食邑一千户，赐绢五百匹，金二百两，另赐紫金鱼袋，许上殿不趋。”

满殿哗然。

这套赏赐已经远远超过一个大理寺卿该有的规格。

金紫光禄大夫为正三品散阶，开国县公乃是从二品爵位。再加食邑厚赏，以及上殿不趋的殊礼，满朝多少年未曾有臣子得此恩典。

几个老臣互相递了递眼色。

御史台那边，有人悄悄握紧了笏板，这几日递上去的，弹劾裴从安不知礼数，轻慢天家的折子，此刻就压在袖子里，烫得吓人。

皇帝看向裴从安：“如何？”

裴从安站在那里，沉静了片刻，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象牙笏板双手置于胸前，往前一步。

双膝一屈，跪了下去。

满殿又是一静。

这是唱的哪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臣谢陛下隆恩，但臣不要这些。”

“不要？”

皇帝挑了挑眉。

众人内心暗暗惊讶，这么大的赏赐居然不要？

“那你想要什么？”皇帝问道。

裴从安抬起头，一脸坦荡笃定。

“臣求陛下，将长公主下嫁于臣。”

满殿死寂。

足足三息无人出声，随即哗然声如潮水般炸开。

御史台那边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笏板啪的掉在了地上，赶紧弯腰去捡，手抖了三回才捡回来。

宗室几位王爷互相递了递眼色，几个老臣面面相觑，一时竟也说不出话来。

跪在丹墀下的裴从安，说的是长公主，而不是旁的公主。

明阳长公主。

那个陛下捧在手心里，连御史台弹劾一句都要摔折子的明阳长公主。

更叫人头皮发麻的是，裴家不娶公主，这是满朝皆知的祖训。裴老太爷当年连跪两回，先帝的赐婚都辞了。

如今裴家的嫡长子，跪在这里，求娶长公主。

这不是娶妻。

这是要把裴家几百年、上千年的规矩一脚给踹翻啊。

众人也不知道该接什么好，所以整殿鸦雀无声。

裴瑾站在武官列中，面上半点不显。

皇帝也没说话，他慢慢靠回御座，盯着跪在丹墀下的裴从安，那目光又深又沉。

殿中所有人屏着呼吸。

时间一寸一寸地磨过去。

裴从安跪得极稳，脊背挺直，笏板举得端端正正，纹丝不动。

众大臣偷瞄一眼皇帝。

皇帝好像在等，等裴从安自己掂量清楚，这句话砸下去，会砸出多大的窟窿来。

忽然，皇帝看向裴瑾。

“裴爱卿。”

裴瑾出列，躬身：“臣在。”

“你儿子跪在这里，求娶朕的女儿，你这个当爹的，怎么说？”

裴瑾垂着眼，声音平稳：“臣教子无方，犬子无状，请陛下责罚。”

皇帝哼了一声。

他盯着裴瑾看了一会，又转回裴从安身上。

御座之上与丹墀之下，两道目光对上了，那一眼意味深长，殿中所有人都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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