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朝廷新钱砸懵奸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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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值之后，赵惟吉脱掉繁琐的朝服，换上一身普通的青布直裰，手里拎着一包军器监老匠人刚炒好的热蚕豆，溜达着走进国子监武学。

校场角落的槐树底下，荣国公石保兴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戎衣，拿着一根大号铁针，一针一线给破了口的牛皮沙袋缝补麻线。

赵惟吉也没让人通传，直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青石礅上，把油纸包摊开推过去。

“岳父大人堂堂荣国公，怎么还干起针线活了？抓两粒蚕豆尝尝，军器监铁砂炒出来的，脆得很。”

石保兴头也没抬，咬断麻线把沙袋打了个死结，这才伸出满是老茧的大手捏了两粒蚕豆扔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这帮兔崽子现在手劲大，天天拿长枪往沙袋上扎，针线不缝密实点，两天就得漏一地沙子。”

他抬手往校场中央一指，只见陆承文正扯着嗓子喊口令，赵惟信、赵惟恪等三十多名宗室将门子弟分成三排，熟练地在泥地上演练外洋铁燧发铳的分番迭射与长枪突刺，动作利落，再没有半年前的娇气模样。

“官家你看，惟信这批小子如今算粮不差半升，开铳不晃膀子。再在臣手里磨炼两年，不管是扔去定州给李继隆当副手，还是派去澄海水师上船砍人，个个都能独当一面！”

赵惟吉端起石保兴放在地上的粗瓷大碗喝了一口凉茶，点头道。

“朝堂上有李公和王公替朕守规矩，武学里有岳父替朕练刀把子，这江山才算坐得稳当。”

傍晚回到后宫，皇后石蕊正与淑妃钱锦儿坐在正殿桌前核对两浙钱氏商行送来的春季交割汇总。

钱锦儿见赵惟吉进门，立刻把一份挑出来的泉州分号呈报递过去。

“官家你快瞧瞧，明州和泉州那边出了件怪事。有一伙不明来历的外地客商，不动声色地在沿海十几个村镇高价收百姓家里淘汰的破铁锅、废农具，出的价钱比市舶司收好砂铁还贵两成！”

石蕊在旁补充道。

“臣妾刚才跟锦儿妹妹算过。他们收的虽是废铁，可每次只收几百斤，攒够几千斤就趁夜用小渔船往外海运，分明是想绕开市舶司的军料专买令。”

赵惟吉接过呈报扫了一眼。

“这是黑鸟旗在海上被范阳断了砂铁来路，连补船板、打箭头的生铁都缺了，逼得江南剩下的暗桩去刮民间的废铁锅。”

与此同时，北方两千里外的幽州城内，契丹萧太后与韩德让、耶律休哥正围着火盆，传看洛阳探子送回的密报。

太平兴国十二年那场南征，就是这位宋国新君带着火器营，把契丹铁骑从代北一路打了回去，连涿、蔚、寰、朔四州都丢了。

随后苏易简奉命到幽州，跟耶律休哥、韩德让谈了几个月，才由萧太后首肯，双方订下和约。

次年改元端拱，到如今已是第三个年头。

如今密报上却说。

宋人左藏库里堆着从东海拉回来的六万两生银，外洋好铁成船往军器监里送。

帐里几个还在叫嚣“开春去打草谷”的南北院大王还没吵完，耶律休哥把密报往案上一拍，冷笑了一声。

“太平兴国末年那一仗，宋人的火铳把咱们的骑兵打退了三十里，四州也丢了。如今他们有银山撑着，那火铳只会越造越多——你们还想去送死？”

萧太后把密报往火盆里一丢，火头腾地窜起。

她扫了一眼帐中众人，冷声道。

“那一仗的亏还没吃够？传令下去，和约照旧。谁敢放游骑过界招惹李继隆和杨延昭，先问问我的刀。”

而在东南外洋翻滚的波涛上，石贻孙正蹲在澄海水师巡海快船的底舱里，用小刀撬开一口装满拉发震天雷的木箱。

得益于沈仲元早先改良的蜂蜡油脂封口法，在海上颠簸了整整半个月的铁壳雷拿出来依旧干燥如初。

石贻孙摸着引信上的厚蜡，冲身旁的范阳咧嘴一笑。

“沈老头这手绝活真地道。等进了马鞍群岛，老子非拿这两百箱铁西瓜把海盗窝炸上天！”

洛阳宫内，赵惟吉当即写下手谕，命广南的孙敬文与明州的陈尧叟联手封锁沿海私炉，凡百斤以上生铁出港必须核验实名公凭。

他刚把笔放下，永安宫的内侍便小跑着进了殿门，跪地笑道。

“官家，太上皇今日午后在院子里晒太阳，突然念叨起两个小皇孙，问官家和娘娘们傍晚有没有空抱孩子过去坐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