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最好吃的那份没卖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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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既明看着那把豆子,没有再添一套计票办法。六家本来就是来卖饭,账上卖出多少、客人会不会再来,比一块“第一”红布更管用。
书生的豆最后进了范嫂锅里。
他还得付豆羹钱。
第二晚,院门边没再整整齐齐立六张牌。蛋饼摊主干脆没来,他挑了外县客多的初六再守;吴有潮只有当日真有余鲜鱼才挂汤牌,咸鱼另算。柳家的五文汤饼、六文少肉饼照旧,八文多肉只按预订少做;范嫂仍卖小碗豆羹,自带干饼也能买;青杏一边摆咸饼,一边留小包果仁酥。
十日后的账叠在一起,晴夜、雨夜和晚车多的日子各不相同。天气转暖,夜里豆羹卖得略慢,能拿着走的少肉饼与咸饼多了;遇到雨夜,热汤又先空。青杏果仁酥在夜学门口只卖平平,放到车行回程柜却常被带走。几名摊主照着自家的旧数添减,谁也没敢在木牌上写“往后每晚照旧”。
那名总买五文汤的石梁夯土匠后来也尝了一次多肉饼。
那日他女儿跟车来栖山,闻着香不肯走。他买一张分成两半,自己只吃边角,把肉多的那边给孩子。
柳满仓看见,终于没问他家今日有没有鸡。
第二日夯土匠仍买五文汤。柳满仓翻到昨日那张多肉饼账,迟疑片刻,还是另起一行写下今日五文,没有拿一顿父女分吃的肉饼改掉他往常的数。
范嫂的账上也渐渐多了几张没在夜学名牌里的脸:在候行处守车的人、收工晚的脚夫、路过的车夫。他们只知道初二、初六这里会留锅,未必知道院里教了什么字。
六家价牌上都没有周既明的名字。他留下的只有六笔饭钱,以及一只被六样小份撑得发沉的肚子。
当晚回后院,青杏端来清粥。
周既明按住刚放下的粥碗:“我吃过了。”
“大人方才每样只试了小份。”青杏没松开托盘。
“加起来也不少。”
“那这碗撤了。”她端起便走。
周既明望着清粥走到门边,还是开口:“等等。”
青杏端着托盘回头。
“心境上饱了,”周既明清了清嗓子,“肚子上还可以商量。”
“三文。”青杏把粥碗往回送了半寸。
“自家晚饭也收?”
“这是第二顿呀。”她的手仍托在碗底,没有白放回桌上。
周既明最终没付三文。
他亲自去厨房把剩粥端回来,还顺手洗了自己的碗,算以劳抵饭。青杏认为洗一只碗不值三文,但看在县令没有把水泼到灶里的份上,没再追账。
第二日青杏发现那只碗洗得不算干净。
碗沿还粘着一粒米。
她没再向周既明追三文,只把碗放回他案头,旁边附一小块木牌:
> 返工。
周既明认命重洗。
县令在三县间算路账的名声,尚未传到厨房。
第二日,夜食摊刚摆,第一张真正的大订牌来了。
裘家车行三十名车夫与帮工,五日后要走一趟石梁。
订热食三十份。
牌不止一张。
杜青带来一张。
另一名车行伙计带来一张。
裘大有本人手里,还有第三张。
三张牌写的都是三十份。
柳满仓看着九十这个数,肉已经想下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