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搭戏棚的来争木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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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千灯把被划掉的雕花台口重新写了三遍。
木匠划一次,他写一次。
写到第四遍,木匠不划了,直接把那截木牌拿走烧水。
“你!”
“字写在柴上,也是柴。”
顾千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台口进了灶膛,转头找周既明评理。
周既明先问:“雕花台口多少钱?”
“不贵。”
“多少?”
顾千灯抬头看了看屋梁。
凡是手艺人开始研究屋梁,通常都是价钱不大方便落地。
小型百戏棚定在栖山二十五夜市外的旧晒场。地方归县里,平日供人晾谷、候车,试演那几日可以借用;县衙不收地钱,却要顾千灯交清场押钱,结束后还得把木桩眼填平,不能让下一辆粮车掉进去。
晒场附近几户人家也爱听戏,拦的却是东边那块平地。他们早约好下月在此晒麦,戏棚若多占两日,麦子只能摊到路边。顾千灯拿图去谈,原想说棚子五日便拆,户主只问:“第五日若下雨呢?”
顾千灯答不上。
最后他将后台向西收,东边晒麦地不下木桩;戏棚拆期则写成最迟时辰,若遇雨延误,占地每多一日便从清场押钱里补给晒场几户。几户人家也答应试演三日的开场前后不在入口堆谷袋,免得散场人踩进麦堆。
顾千灯把图上“空地”两个字圈掉,旁边添了“晒麦”。户主还不放心,拿他的木尺在东边量了一遍,直到确认自家两张晒席都铺得下,才把尺还他。
棚子的钱由顾千灯自己筹。
南街小戏班愿出戏服、锣鼓和一部分人手;柳家、青杏与几家想在场外摆摊的商户愿各交一点订位钱,前提是演不成便退。其余木料、灯油、搭棚工与演员工钱,都得从票钱里回来。
周既明看着那张越改越挤的图:“地有了。钱呢?”
顾千灯把图往袖里一卷,假装没听见后一句。
南街班主潘九娘来到晒场时,先把顾千灯那张木料单看了一遍。
她三十五六岁,常年带班,嗓门不高,开场前却没人敢让她把一句话说第二遍。
潘九娘用笔尖点住“演员”那一行:“几日钱?”
顾千灯把单子往自己这边扯了扯:“试演三日,原定每日两场。另排一日,工钱按四日算。”
潘九娘的笔尖没挪:“写哪里?”
顾千灯指到单子后半。
潘九娘看过,拿笔将演员工钱、乐工钱和搬箱人的钱全圈出来。
潘九娘用笔杆敲了敲圈出的几行:“这些先付一半。”
顾千灯捏住钱袋口:“票还没卖。”
潘九娘把笔搁在单子上:“那便不演。”
顾千灯急道:“棚都还没搭,你先把人钱拿走,我拿什么搭?”
潘九娘把纸倒过来递回去:“你单上二十八行,人在第二十一行。挪到前头。”
顾千灯的拇指还压在“雕花台口”上:“台口——”
潘九娘把他的手连同纸角一起推开:“饿着肚子上台,第一句便能唱破音。你要不要?”
顾千灯捏着笔杆,先把“演员工钱”抄到第一行,又把雕花台口往后挪。挪到最后,他还给那个“花”字留了一点尾巴,没舍得全抹。
魏作头带几名木匠来看场地。承重的立柱、横梁与看台脚不能省,旧木若有虫眼、裂口也不能因为只用五日便硬撑。能省的是台口装饰、后台隔布和观众入口那两排想做成拱形的木架。
顾千灯舍不得。
顾千灯捏着图纸一角:“客人从这里一进,第一眼便要觉得票钱没白花。”
木匠拿尺子横过那两排拱架:“看戏还是看门?”
顾千灯没松图纸:“都看。”
木匠把尺子往他算盘边一放:“那多收一张看门钱。”
顾千灯真的低头算了一下。
潘九娘在旁边道:“你若敢把门另收钱,我先把它拆了。”
顾千灯把算盘珠推回去:“我只是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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