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摊主不按县界卖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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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有潮一早骂了栖山三回。
第一回,是两名老客没来临河买鱼,说要把钱留着晚上逛栖山夜市。
第二回,是他隔壁卖河虾的摊主少摆了半筐,准备午后推去栖山。
第三回最直接。
他自己也在收摊。
周既明看着他把两篓没卖完的鱼重新盖上湿草帘:“吴掌柜不是说栖山抢客?”
“抢归抢,鱼总不能为临河脸面臭在这里。”
吴有潮四十二岁,手背常年被水泡得发白。他说话时不停手,先把大鱼和小鱼分篓,再往水桶里换一遍河水。鱼离水越久,他语速越快,对县令的面子反倒没什么耐心。
临河早集从天亮开到巳时。
最鲜的一批早已被本地食铺和住户挑走。吴有潮剩下两篓,不是坏鱼,只是个头不整齐,继续守到午后也未必有人来。过去他会低价卖给晒鱼户,如今西驿路险坑填过,去栖山少绕一程,午后赶到夜市还有一场客。
“多卖多少钱?”柳小满问。
“先别算卖。”吴有潮提起鱼篓试了试分量,“算路。”
一辆小车,车脚十二文;路上给鱼换水,借两只木桶四文;到了栖山若当日回不来,通铺、草料又是一笔。鱼全卖完才叫多挣,剩半篓,便只是把臭得晚些。
青杏把数记在自己的小册上。
“你记什么?”吴有潮问。
青杏把笔尖落回自己的小册:“记糕。”
“鱼路上会死,糕又不会。”
“糕放一日会硬。”
吴有潮看了她一眼,算是承认两样东西勉强有一句话可说。
同行的不止他。
卖河虾的妇人带一只浅筐,水磨户带两袋新磨面,另有一名卖草席的老汉。他们没有因为贺平川站在河埠边便守着临河。谁的货适合第二场,谁便走;卖活鱼的嫌路远,留下;草席不怕放,老汉反而先回家吃了午饭才出发。
贺平川看着自家摊主一车车往栖山去,脸色不算好。
“平日骂得最响的,也是他们。”
赵顺道:“骂栖山客多,与去栖山卖货,不冲突。”
“本县知道。”
“大人方才像不知道。”
贺平川瞥了他一眼。赵顺立刻低头整理车脚纸,不再替上官说明脸色。
从临河到栖山,空车走得快,带水鱼篓却不能赶。
车轮每颠一下,木桶里的水便泼一点。吴有潮走到半路停了两次,一次看鱼,一次把压在下层的篓换上来透气。卖虾妇人嫌他慢,先走一步;到了东口短坡,又因车轴发热停下,反被鱼车追上。
两车谁也没笑谁。
路上快半刻,坏一只轮便要赔进去半日。
午后进栖山时,夜市尚未完全摆开。
吴有潮不肯在最里头租位。那里客多,摊钱也高,鱼车转进去还得经过两处窄口。他选了东口靠公井的位置,离水近,摊钱少两文,缺点是客人先被前头熟食香气截走。
“你不是第一次来?”周既明问。
“来过。”
“那为何还骂栖山抢客?”
吴有潮将第一条鱼拍在案板上:“来过才知道怎么骂。”
夜市刚亮灯,卖虾妇人的浅筐先围了人。
她的虾少,能一把一把卖,不必客人扛整条鱼回家。吴有潮的大鱼反而走得慢。有人问鲜不鲜,他掀草帘让鱼尾自己回答;有人嫌带回去难收拾,他只说能替人去鳞剖洗,另收一文,不肯白搭手。
临河来的一袋新磨面也没立刻卖动。
栖山住户认本地磨坊,摸过面粉觉得不差,仍先问便宜几文。水磨户没降价,只在旁边支一口小锅,用面煮了几碗稠汤给人尝。前两碗没人敢买,第三碗被一名赶车人吃完,才有人开始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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