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半个柜台先谈漏不漏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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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现成的招牌。”
“大人吃,是大人自己馋。糕卖不卖得动,算我的。”她顿了顿,“真写了这话,往后有人买回去觉得不好吃,是骂我,还是来县衙告他?”
柳满仓看了看周既明,觉得两边都不好惹,只好把这条咽了。
青杏从随身布袋里取出二十文,一枚枚排在柜面上。那是首卖蜜糕挣下的利润,不动原先留作买料的二十四文本钱。
柳小满在纸上逐条写明:先租十日,每日何时让柜,檐瓦谁补,木箱归谁,柳家借哪一格,货若淋坏又由谁赔。青杏逐行看过,在“各自分账”四字
纸上没有县衙印,也没有周既明的名字。
周既明吃完汤饼,青杏已经把自己的那份契纸折好,贴身收进钱袋夹层。
周既明用筷子点了点那份契纸:“谈完了?”
“谈完了。”
“那根绳子呢?”
青杏将量过文匣的麻绳递给柳小满:“请木匠照这个做箱。别包铜,包不起。”
柜台有了,二十文也没了。
她脸上没见多少心疼,只把剩下的钱重新数了一遍:“今日得再试一炉。十日租钱已经在柜上躺着,糕不能还在后院睡。”
周既明本想说句恭喜,听见后半句,又觉得这时候说什么都像催她多做几块给自己吃。
“东翁。”
孟鹤年从早市人群里找过来,怀里夹着回文纸,鞋边还沾了一点方才泼出去的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又看了看柜边的空水瓢,没问。
“府衙来人午后返程。”他道,“会址与首议事项,再不定就来不及了。”
周既明摸了摸袖中三封信,转头问青杏:“借你新租的柜台一盏茶?”
“别沾汤。真留下油印,照赔。”
柳满仓刚想说这是自家柜台,摸到刚收进袖里的二十文,又把话咽了回去。青杏拿干布擦净水迹,周既明这才把三封信铺开:贺平川要渠口,西边邻县要先议西驿路,严复礼要他今日回话。
孟鹤年把纸铺平:“您说,我写。”
周既明没有再叫两县各写一封。
“首议放在引南渠口,贺平川出桌案茶水,省一笔会址支费。第一项只谈西驿路,往返路耗和车损带到账上。下次会址轮换到西边,免得人家次次走最远。”
孟鹤年提笔记下:“临河得了地方,西边得了先后,栖山得了什么?”
“得了不用继续收第三封信。”
孟鹤年的笔尖停在纸上:“这恐怕不算一县所得。”
“那便再添一句:三县各带近三年车损与旧路册,谁也不许空手来争。”
周既明把碗往远处推了推,免得汤汁真溅上回文:“写‘提议’,别替两县先点头。真有不服,留到桌上吵。”
孟鹤年这才继续落笔。写好回文后,他递给周既明过目。青杏在旁边忙着量柜脚,没探头看一个字。
午后,回文随府衙来人送走。
次日将近午时,严复礼的批复才回到栖山,只有几行字。
所报诸项照行。
三日后辰时,引南渠口开议。各县自带册账,桌案、茶水和铺盖不得另报公费。
周既明看到最后一行,便知道严复礼不是不记得贺平川那两床铺盖。
他只是记得太清楚了。
随批复一起送来的,还有临河县一张短帖。
贺平川说,会址既然定了,他已让人先把两床铺盖送去渠口晒着,免得三日后受潮。
周既明把两张纸叠到一处,半晌没说话。
三县的人还没坐到一起,两床铺盖已经先去占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