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喀赞其的深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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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片深蓝色的海洋。

不是地中海那种轻盈的蓝，不是赛里木湖那种冷冽的蓝，而是一种统一的、饱和度极高的普鲁士深蓝。成千上万栋房子，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一群挤在墙角取暖的巨人，肩并着肩，背靠着背，用同一种颜色宣告着某种沉默的统一。那种蓝不是刷上去的，更像是从墙壁内部渗透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拒绝被时间磨损的倔强。

终晓和湮走进了一条巷道。

头顶是葡萄天棚，藤蔓层层叠叠，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只漏下几缕刺眼的阳光，在青砖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光线偶尔落在终晓身上，她那头红色的长发和深红色的瞳孔，在这片普鲁士蓝的背景墙前，显得格外醒目，像一枚不小心掉进深海的红珊瑚。

“好热。”终晓只说了两个字，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湮没有回答。他站在巷口，左右看了看，然后抬手招了一下。

一辆“哈迪克”应声而来。不是那种景区里装饰得花里胡哨、专门给游客摆拍的观光马车，而是一辆真正用来拉人拉货的老马车。车身的漆面已经斑驳，铺着老旧但干净的地毯，边缘磨出了毛边。车夫是个戴着花帽的维吾尔族大爷，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眼神却亮得惊人。他吆喝了一声，手中的鞭子在空气中甩出一个清脆的响炮，马蹄在狭窄的巷道里炸开一连串急促的“哒哒”声，回声撞在两侧的蓝墙上，来回弹跳，嗡嗡作响，像这片深蓝色的街区终于发出了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