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是妈妈是女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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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严肃又古朴的书房里,厚重的窗帘严实地拉拢了,阻隔了外界的阳光,看不出是什么时候。
屋内的光线很昏暗,整个画面似乎都带着某种泛黄的滤镜,尽管清晰,却又不太像现实,空气中积攒着沉闷压抑的气息。
书房里有一张宽大的书桌,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目测五十岁上下,头发已经花白,但整个人却瞧着十分精神。
男人身上穿着质地华贵的居家服饰,领口与袖口都打理得一丝不苟,他板着脸,正表情严肃地注视着书桌前的人。
书桌前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年轻女子,看样貌不过二十多岁,眉眼生得极其温柔,眼角眉梢却已经染上了掩不住的风霜。
女子身上穿着粗布裁成的朴素衣服,哪怕洗得发白,却都干干净净,她坐在那张宽大的椅子里,手脚的摆放似乎有些局促,可那微微挺直的脊背却又带着某种不可动摇的坚定。
“克里斯蒂娜,你曾说过,自己永远都不会后悔。”
桌子后面的中年男人率先打破了屋内的沉默,“自从你不听我的劝阻,执意要和那个男人离开后,这是我们的第二次见面。”
他极力绷着脸,试图维持那副冷硬的威严,可视线落在女子粗糙的指节和眼角的细纹上,心口还是免不了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
这曾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女孩,如今却被生活磋磨成了这副模样。
“你第一次回来时,曾对我说那个男人抛弃了你。你说我是对的,你向我认错,我那时真的以为我将重新拥有你,我的……女儿。”
是的,这个端坐在书桌后的男人,与房间中央坐着的女子正是父女关系。
不过现在看来,这对父女之间的感情并不亲密,反而隔着一层厚厚的坚冰。
克里斯蒂娜并没有回话,她只是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低垂着脑袋。
昏暗的烛火在桌角跳动,屋子里静得只能听见烛芯燃烧的噼啪声,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而中年男人看着她这副沉默的姿态,胸口积郁的闷气忍不住又往上涌了涌。
他收回视线,靠回宽大的椅背上,面色平静得看不出半点悲喜,“再然后,你就告诉我,你已经怀了那个男人的孩子。”
“你祈求我接受他,可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于是我们大吵一架,你又一次离开了我。”
“你说,你会独自抚养那个孩子长大。”
“……”
克里斯蒂娜依旧没有抬头,脖颈却弯得更低了些。
她的脸颊渐渐涨起一层难堪的薄红,嘴唇也抿成了一条僵硬的线。
明明当初信誓旦旦地放了狠话,如今却又不得不坐在这里,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开口请求的事情,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便烧得她耳根发烫。
她甚至不敢去看父亲的眼睛,只能任由那股屈辱感在心底蔓延。
“而你这一走,就是七年。”
史密斯勋爵继续说着,双手撑住桌面,从宽大的座椅后慢慢站了起来。
尽管年岁已过半百,两鬓也染上了霜白,但长年修习斗气让他依旧保持着黑骑士强者的体魄,身子骨十分硬朗。
史密斯勋爵转身走到落地窗边,双手背在身后,厚重的绒布窗帘将外头的天光遮得严严实实。
他面对着那片深沉的暗色,背对着身后的女儿,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点起伏,“如今,我被调任来圣辉城,而你又一次来见我,是因为这些年的穷苦终于让你明白,你并不需要为自己年轻时犯的错误而偿还至此了吗?”
问出这句话后,书房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史密斯勋爵维持着背手的姿势,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竖起耳朵等着身后的动静。
他满心期待着女儿能顺着这个台阶走下来,像七年前第一次回来那样,服个软,认个错。
“……”
可身后除了细微的呼吸声,什么也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息的沉默都像是在拉扯着两人之间本就脆弱的神经,良久,他的身后才终于传来了衣料摩擦的轻微声响。
克里斯蒂娜慢慢抬起头,看着阔别七年的父亲那比记忆中要略显苍老的背影,干涩的嘴唇动了动。
“……对不起,父亲。”
听到这话,史密斯勋爵那紧绷的肩膀顿时松懈了一瞬,嘴角也忍不住上扬起来。
还好,这丫头总算是想通了。
他心里暗暗松了口气,面上却不露分毫,缓缓转过身面向女儿时,又不动声色地将嘴角的笑意压了下去,重新恢复了那副威严冷肃的模样。
看着椅子上那个单薄的女子,史密斯勋爵的心里翻江倒海——这是他自幼娇生惯养的女儿,是他看着一点点长大的骨肉,他又怎么可能真的不爱她呢?
只是比起做个慈父,他更爱自己的面子,更看重贵族家主的尊严。
当年女儿执意私奔,后来又怀着身孕回来,这在史密斯勋爵看来,无疑是对他父亲权威的公然挑衅。
为了咽不下的这口气,为了守住那点可笑的骄傲,他甚至可以狠下心肠整整七年对独自带着幼子挣扎求生的女儿不管不问。
其实在这七年里,每当夜深人静,他也曾无数次动摇过——或许,接受那个孩子的存在呢?
反正以女儿那倔强的性子,这辈子是绝不可能再肯嫁给其他人了,而他家底丰厚,就算再多养一个外孙,又算得了什么大事呢?
可是,每次只要一想到自己堂堂勋爵,竟然要主动去向违逆自己的女儿低头,他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更何况,那意味着他要主动表示自己愿意帮那个骗了女儿又将其抛弃的混账东西养儿子,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于是,史密斯只能硬起心肠,对女儿这些年受的苦难一直装作看不见,等着她先撑不住来求自己。
此时此刻,他看着女儿那低垂的眉眼,心底的坚冰正在一点点融化。
还好,漫长的七年过去,女儿终于知道后悔了。
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还没有发生什么真正不可挽回的事,他们父女之间有着血缘的羁绊,这段破裂的亲情总算还有机会修补。
史密斯勋爵暗自盘算着,既然女儿终于主动服了软,那自己这个做父亲的或许也可以对她稍微宽容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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