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城西纺织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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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停在林家大门外。
火把的光,顺着院墙照进来,把满厅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长生跪在地上,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
他活了七十多年,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
金陵城,三教九流,一夜之间围了他林家。
“江先生。”阎天正大步跨进正厅,在江辰身后三步站定,躬身候命。
江辰没回头。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林长生,声音不咸不淡。
“林老爷子,戏演到这,该散场了。”
“我再问你一遍。”
“鬼医在纺织厂,等的是我。”
“他许了你什么,让你敢拿满门气运去赌?”
林长生的嘴唇哆嗦了半天。
“半卷……半卷宝典的抄录权。”
“还有,他说等您死了,林家,就是江南医道的头把交椅。”
厅里几个旁支长辈,脸色唰地白了。
有人腿一软,跟着跪了下去。
“老爷子糊涂啊!”
“我们不知情!江先生饶命!”
江辰笑了笑。
“江南医道的头把交椅。”
“他倒是舍得许。”
“可惜,他自己的座位,都坐不了几天了。”
他转过身,走到林雨桐面前。
小姑娘还跪着,眼泪糊了一脸。
“起来吧。”
江辰的声音淡了下来。
“你爷爷贪,你不贪。”
“你只是想救人,被人拿了软肋。”
林雨桐咬着嘴唇,肩膀一抽一抽的。
“江先生,对不起……”
“铜针的事,我也瞒了您。”
“鬼医说,那截针,本来就是我们林家祖上传出去的,让我别提,免得您起疑。”
江辰挑了下眉。
“祖上传出去的?”
“你们林家,跟济世堂,还有这层渊源?”
林长生在旁边,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民国年间……林家先祖,跟济世堂创堂的几位,是同门。”
“后来分了家,一脉去了京城,一脉留在金陵。”
“那截铜针,是分家时,济世堂欠林家的信物。”
江辰听完,指头在袖子里敲了两下。
信物。
他胸口融着一截,鬼医手里攥着一截。
济世堂找了十几年的“圣物”,一根针分了好几截,散在几家手里。
这哪里是信物。
这是钓他这条鱼的鱼钩,一截一截往外递。
“行。”
江辰把手揣回兜里。
“该问的,问完了。”
他抬脚往外走,路过阎天正身边时,停了一下。
“留五十个人,看住林家。”
“老爷子年纪大了,别让他乱跑。”
“是。”
江辰走出正厅,夜风扑面而来。
院子里,黑压压站满了人,一眼望不到头。
火把的光,映在一张张绷紧的脸上。
“其他人,跟我去城西。”
江辰的声音不高,可整个林家大院都听见了。
“纺织厂。”
“老鼠窝。”
“今晚,我亲自掏。”
城西,废弃纺织厂。
三层的厂房,黑黢黢地立在荒地里。
铁门锈死了,围墙塌了半边,院里的杂草长得比人高。
风一过,草浪翻滚,厂房的破窗户呜呜地响。
车队在厂外五百米,齐刷刷停下。
阎天正下了车,快步跟到江辰身边。
“江先生,我的人摸过了。”
“厂里至少四十个,都是死士营的货色,外围明哨八个,暗哨五个。”
“鬼医的贴身弟子,在二楼配电房。”
“鬼医本人……”
他顿了顿。
“在三楼,等着。”
江辰站在荒地边上,抬头看那栋楼。
三楼有一扇窗,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灯影里,隐约坐着一个人。
“他还挺有闲心。”
江辰活动了下手腕。
“摆好茶等我了。”
“江先生。”阎天正压低了声音,“鬼医的九幽蚀骨散,阴毒得很,兄弟们皮糙肉厚不怕刀,就怕他撒毒。”
“您金贵之身,要不……”
“要不什么?”
江辰瞥了他一眼。
“让我坐这喝茶,看你们进去送死?”
阎天正脖子一缩,不敢吭声了。
“外围的哨,一个不留,动作干净点。”
“厂里的,留十个活口,我要问话。”
“三楼,谁都不许上来。”
江辰迈开步子,朝那扇锈死的铁门走去。
“我上去,会会老朋友。”
厂区里,枪声只响了不到三分钟。
然后就是闷响,惨叫,还有铁器落地的动静。
再然后,彻底安静了。
三楼那间厂房,空旷得很。
中间摆了一张八仙桌,一壶茶,两个杯子。
鬼医坐在桌边,灰袍子,山羊胡,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笑得挺慈祥。
要不是半个月前还在望江茶楼下过毒,真像个悬壶济世的老大夫。
“江先生,别来无恙。”
他亲手斟了一杯茶,推到对面的空位前。
“雨前龙井,老朽特意备的。”
江辰走进来,扫了一圈。
房梁上蹲着两个人,墙角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加上鬼医,三个半。
“茶就不喝了。”
江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你下的毒,我到现在还惦记着。”
“上次是点心,这次是茶。”
“你们济世堂待客,就这点花样?”
鬼医捋着胡子,笑意不减。
“江先生快人快语,那老朽也直说了。”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锦盒,搁在桌上。
盒盖打开。
一截铜针,静静躺在红绒布上,针身乌青,针尾刻着半朵云纹。
“物归原主。”
“哦不,物归……该拿它的人。”
江辰没看针,看着鬼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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