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巨轮下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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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沸腾的时候,沈玉华站在台上,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她想起三十年前,工厂大院里,五岁的陆骁蹲在水坑边,拿牙膏皮和木板条粘小船,粘一艘沉一艘,哭得嗷嗷的。他爸下班回来,用钳工的手艺给他削了块流线型的木头,那艘小船终于浮起来了,父子俩在水坑边乐了一下午。
她家老陆在厂里干了一辈子,摸过最大的工件,是一台两米高的水泵。
现在,她儿子造的船,比一座楼还高,比一条街还长,正浮在江上,汽笛一声接一声。
“妈,哭啥,大喜的日子。”陆骁不知什么时候上了台,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我高兴!”沈玉华一边抹眼泪一边捶他,“我替你爸高兴,替你小时候那艘牙膏皮船高兴!”
台下,陆志国拄着手杖仰着头看船,看得太专注,手杖都歪了。有记者抓拍下这一幕,后来配了个标题...《老钳工与巨轮》。
而在人群之外,警戒线内侧的指挥高台上,站着一个深灰色职业装的女人。
毒蜂今天没化妆,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胸前挂着崭新的证件:鼎盛集团安保顾问。她一只手按着耳麦,目光扫过全场,调度着三十二个点位,声音冷静专业:“b区人流超了,开三号通道。无人机拉高,别进航道。”
这是她第一次干“保护”的活。
从前,她眼里的人群只分两种:目标,和障碍。可此刻她从高台上望下去,看见陆骁被父母和四个姑娘围在中间,被沈玉华一边哭一边捶,笑得毫无形象;看见老钳工仰着头看船,偷偷用袖子抹眼睛;看见四个天底下最好看的姑娘,为同一个男人红着眼眶鼓掌。
她忽然明白,自己过去三十年替人卖命换来的那些账户数字,从来不叫日子。
耳麦里,加密频道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那个她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阴恻恻的:
“毒蜂,八个月了。名单呢?”
她按着耳麦,看向江面。花都号正在调头,船身切开金色的江水,像一柄出鞘的剑。
三秒后,毒蜂摘下耳麦,扬手...那只价值不菲的加密耳机划出一道弧线,“扑通”一声,沉进了滔滔江水。
“喂,美女!”韩小龙不知什么时候凑上了高台,递上一瓶矿泉水,一脸谄媚,“指挥半天了,喝口水?我是骁哥的发小,我叫……”
“你挡我视线了。”毒蜂头也不回。
韩小龙灰溜溜地挪开半步,又不甘心地嘀咕:“凶什么凶,跟骁哥一个德行……”
台下,陆骁像是心有所感,回头望向高台,正好撞上毒蜂的目光。他没说话,只是举了举手里的汽水,朝她遥遥一敬。
毒蜂愣了愣。
然后,这个曾经杀人不眨眼的女人,嘴角极轻、极轻地弯了一下,转身继续巡场...步子比来时,稳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