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底单上的名字还没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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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许文静那边有了结果。
“字条和销纸,批销渠道全过镇供销社一条老账。经手签章反复用一个化名。”她把两本册子并排摆开,“化名对上渔业站人事底册,是王胖子背后那位上头的旧笔名。”
秦川看了化名一眼,记住了,没说破。
大潮前夜,他把那批锉薄的坏接头装上管路,整套假装备摆在船棚明处。
“赌他来看。”秦川说。
一夜过去,灶灰没动。小六蹲在门口骂了半天白忙。
周美玲去解船缆,忽然出声:“这结不对。”
缆绳被人重新挽过。水手结,手法是老顺船上的独门结法。打结的人上过那条船,见过这种系法,而且就在这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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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潮之夜,出礁区。
运盐船果然抛在深水那头,打捞灯影在水面上晃。秦川不走深水,靠潮路从背流面的暗礁缝切入。绞架第一次下水,稳。小六压舵,赵来福划桨,手心的汗把桨都浸滑了。
秦川下潜。
礁沟底摸到一段断裂旧缆,缆头拴着铁架。不是沉船残骸,是人设的起吊框架,磨痕和码头上的一样新。有人早定位了,只等潮水。
顺框架摸下去,指腹触到箱体一角。刻痕。七三六。
水面上方,绞车响了。运盐船动钩。
吊钩贴着他的头掠过去,泥沙搅起来。他贴住礁壁,昏暗水光里,对面礁沟晃过来一道手电。
一个潜水的人影,抬手比了个手势。
老顺船上的水下手势。只在联络通令里传过。
秦川僵在水中。那人是谁派来的?
吊钩第二次下来,能见度没了。他割断引路绳,借退潮水流从礁缝脱身。上船时手里只有一样东西,从框架上拆下的黄铜铭牌。正面七三六,背面一行小字,入库库房代号。
小六看清代号,倒吸一口凉气。
“这库房……现在还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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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夜,岸上。
林秋月和许文静守在镇上。孟干部按布置连夜封了供销社老账。封锁令下去不到一个时辰,渔业站方向火起,王胖子的档案室“意外”失火。
赵来福跑来报信,跑得直喘:“烧了!全烧了!”
“烧的是你白天送去的那箱假册子。”秦川说,“真账三天前就借查账的名义,进了招待所地窖。”
赵来福愣在原地,半天憋出一句:“那我白跑两趟?”
“没白跑。”周美玲记上一笔,“搬运费照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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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
胡家院门外,站着一个人。浑身湿透,拄一根船桨,腿是歪的。
他不进屋。把一样东西放在门槛上——油布包了十年的入库底单。翻开那页,签收人一栏有一个名字。
林秋月冲出门,喊了一声爹。
老人没看她。他先看向秦川,声音沙哑。
“这页上的名字,不是我的。”
“是一九八三年之后,替你签的。”
门槛上的油布还在滴水。水痕漫开,映出秦川自己的脸。
底单上“秦川”二字的墨迹,还没干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