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 99 章 “我们吻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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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我们吻过
此番外出巡查, 众人一共擒获三只无舌怪。
九州亘古岁月里从未有过此物踪迹,骤然现世,无人敢有半分懈怠。
最关键的是, 只要寻到它们的巢穴,顺着脉络封死通道, 就能截断火狱之徒潜入九州的来路。
可三只无舌怪狡猾至极。
轮番审问数遍, 它们始终牙关紧闭, 一字不吐。任凭众人用尽手段, 半句有效线索都撬不出来, 摆明了要耗到最后。
千宿看审问毫无进展,不愿再白白耗费时间口舌。她抬手快速结印, 灵力骤然震荡, 当场将三只无舌怪尽数震晕。
她打算侵入妖物识海, 从它们的记忆里翻找线索。
这套溯忆秘术是她独有的法门, 旁人学不会,也破不掉。
她本想带上玹攸一同入梦, 转头望去, 却见殿中气氛紧绷。
方才不知何故,玹攸与淮临竟当众交手,两人脸上都挂着伤, 周身灵力紊乱翻涌, 周身气场冷得刺骨。
千宿暗自轻叹。
玹攸淮临二人此刻心绪大乱, 状态极差。若是强行拉入记忆之境,只会徒生变数。她当即打消念头, 只带着忘川一人准备施术。
方才那场架,两人打得极重。
衣衫边角尽数染了血迹,分不清是谁的伤口渗出的血色。千宿一走, 两人各占大殿一隅,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谁都没有开口,视线更是未曾触碰分毫,彼此相看皆是冷哼。
千韵最先察觉不对劲,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过几遍,越看越觉得蹊跷,凑上前轻声发问:“你们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动起手来了?”
玹攸面容冷峻,闭口不言。
淮临侧过脸庞,下颌线条绷得笔直,同样一语不发。
两人这般僵持,反倒让千韵心里的疑惑更重。
他正要继续追问,一旁立着的玉娘忽然掩唇轻笑,将两人神色尽数收在眼底,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我说二位公子,该不会是为了仙主打的架吧?”
一句话落,殿内瞬间静了一瞬。
沉寂过后,围观众人像是被点透了症结,当即围拢上来,七嘴八舌的议论声瞬间填满整座大殿。
有人直言早就看出二人对千宿态度异样,有人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还有人低声感慨啧啧称奇。
喧闹的议论声里,玹攸与淮临的耳尖悄然泛红。
玹攸本是常年冷面寡淡的性子,此刻耳间绯色漫开,硬生生透出几分窘迫。
素来从容沉稳的淮临更是绷不住,面皮热度节节攀升,唇瓣反复抿动,半句辩解的话语也说不出口。
众人见状,心里已然笃定。
这场冲突,分明是二人碍于千宿,暗中较劲争风吃醋。
淮夙自然处处向着自家兄长,她挽住淮临的胳膊,下巴微微扬起,语气坦荡又骄傲:“我哥哥哪里差了?他日后可是尧都之主,身份地位样样顶尖,哪里配不上千宿姐姐?这就叫……”
她歪头思索片刻,眼里骤然亮起:“门当户对!郎才女貌,本就是天作之合!”
清脆的少女声响彻大殿,引得周遭众人纷纷失笑。
淮临任由妹妹替自己争辩,全程没有出声制止。他垂着眼帘,心底翻涌着繁杂细碎的情绪,五味杂陈。
换作往日,他与千宿相处始终分寸有度,进退得体,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举。可不知从何时起,只要瞥见玹攸在千宿身边,心里就会漫开一股酸涩,压不住,消不散。
今日这场缠斗,根源本就在此。
玹攸没耐心听周遭众人打趣调侃。
他抬手拨开围堵的人群,脚步笔直,径直踏出殿门,只留给满殿人一道挺拔冷硬疏离至极的背影。
千韵快步追了出去。
夜风穿廊席卷,裹挟着深夜的凉意。
玹攸走在前方,步速平稳,月色落在他身上,衬得那道背影孤冷又单薄。
千韵与他并肩同行,侧头细细打量着他的神色,道:“你莫要放在心上,大家随口乱说的闲话,不值得你较真。”
玹攸脚下步履未停,没有应声。
千韵怕他郁结在心,絮絮叨叨说起来。
玹攸胳膊上被淮临击出的伤口持续传来痛感,骨缝里都透着钝麻酸胀。牙关死死咬紧,硬生生扛着翻涌的痛感,全程不露半分异样。
千韵依旧在身侧不停说着,从当晚月色景致,聊到无舌怪的诡异蹊跷,最后又绕回来反复安抚他的情绪。
玹攸终于停住脚步。
他转过身,平静的语气里,藏着足以掀翻心绪的重量,字字清晰:
“我们吻过了。”
“吻……吻过?”千韵话音骤然截断,身形瞬间定在原地。
他尚且来不及消化这句话,玹攸低沉的嗓音再度响起:“是她主动吻的我。”
千韵彻底怔住。
仙主那样的人会主动亲别人?
玹攸说完,不再多做解释,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千韵不禁感叹:“难道这俩人当真看对眼了?”
——
千宿带着忘川去了安置无舌怪的房间,走到三只昏迷的无舌怪身前,盘膝落座,准备进入无舌怪的记忆中。
忘川看了看她,也坐在了一旁。
“入。”千宿低声落字,两道神识当即脱离肉身,化作流光,一头扎进无舌怪的识海深处。
溯忆之术是千宿独创的秘术,修行至今从未失手,但凡施术,必能窥探对方过往记忆。
可这一次,当二人神识尽数坠入妖物记忆之境,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虚空。
四方皆是茫茫白雾,分不清上下方位,辨不出前后路径,整片空间空旷死寂,没有半点多余物象。
千宿立身白雾中央,眉心微微蹙起。手上灵力尽数催动,无数灵力触须向四面八方延伸探去。
所有探出去的灵力,尽数石沉大海,得不到半点回馈。
反复尝试数次,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依旧一无所获。
忘川立在一旁,衣袍在空荡虚无中随风自动。他侧眸看向蹙眉凝神的千宿,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浅淡弧度。
千宿转头看了他一眼,道:“这无舌怪刻意封锁了自身记忆,识海布有高阶禁制,我的灵力探不进去。”
忘川见她神色肃穆,垂眸沉吟片刻,抬眼望向四周茫茫白雾,道:“我来读它心念。禁制能封死过往记忆,却锁不住当下所思所想。我将捕捉到的讯息告知于你,你从中推演拆解,或许能找到破局之处。”
千宿觉得这是个好办法,立刻点头应允。
二人默契十足,无需多余言语。
千宿掌心再度涌出淡金色灵力,如水波铺展漫开,在虚空里凝成一方流转的光幕。忘川缓缓闭上双眼,眉心一道浅淡灵纹缓缓浮现,微光徐徐绽放。
读心秘术悄然开启。
神识沉入无舌怪心念最深处,无数细碎嘈杂的低语层层翻涌,像是万千细碎声响在水底盘旋缠绕。
忘川凝神分辨,剔除杂乱杂念,将有效讯息逐一提炼,低声转述给千宿。
千宿闭目凝神,结印的双手不曾停歇,快速拆解、推演、整合忘川传来的所有线索。
光幕之上,无数金色符文飞速流转、起落、变幻,如同星河翻涌。
约莫一炷香时分,她骤然睁眼,眸中精光迸发:“找到了。”
声音落下,双手骤然合拢,周身淡金色灵力暴涨,化作凌厉光刃,裹挟着二人身形,狠狠刺破周遭白雾桎梏。
整片纯白虚空应声碎裂,无数碎片四散飞掠,眼前景象骤然明朗。
二人站稳身形,抬眼望去,纵使见惯六界奇景,心底也忍不住生出震撼。
视线尽头,竟是一座悬浮在深水之下的城池。
头顶没有天光云层,只有一层厚重通透的巨型水幕,如同琉璃穹顶倒扣而下,严严实实笼罩整座城池。
水幕之外,是幽深漆黑的渊海,巨大鱼影缓缓游弋穿梭,庞大身躯掠过之际,投下铺天盖地的暗沉阴影。
水幕之内,却自成一方光亮天地。
不知名的光源弥散四周,光线柔和透亮,将整座城池映照得昼夜通明。
城池疆域极广,一眼望不到边际。街巷纵横交错,规整排布。
沿街屋舍尽数由温润奇石砌造,石体自带淡淡珠光,质感独特,与人间建筑风格相似,却又处处透着异域诡秘。
飞檐翘角之间,悬挂着贝壳串成的风铃。水流微动,风铃轻轻摇曳,空灵清脆的声响回荡街巷。
道路两侧生满奇珍异种,珊瑚般艳红夺目,海藻般柔软飘逸,各类奇异植株在水中舒展枝叶,摇曳生姿。
无数细碎荧光光点穿梭植株之间,浮动流转,恍若流萤纷飞,将整座水下城池衬得如梦似幻。
千宿与忘川缓步走在街巷之中,眼底满是讶异。
街巷人来人往,皆是无舌怪。
他们身着寻常布衣,男女老少形态俱全。有的守在街边摊位前,摊上摆满珠光流转的珍珠、形态各异的珊瑚,还有无数闻所未闻的深海奇珍。
有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虽不能言语,却靠手势神态交流,眉眼生动,热闹鲜活。
孩子身形的无舌怪在街巷追逐嬉闹,跑过二人身侧时,带起一缕细碎水流。
粗看之下,这里与人间繁华城池别无二致,烟火气十足。
可千宿观察力素来敏锐,很快便捕捉到潜藏的诡异。
这些无舌怪每当他们擦肩而过,刺骨阴冷的气息便随之席卷而来,寒意直侵肌理。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收敛周身气息,将灵力压至最低。二人化作寻常路人模样,顺着街巷缓步前行,细细探查周遭地形布局。
千宿目光扫过全城排布,默默记下各处方位。
城中穿插着无数水道,宽窄不一。宽阔处堪比小河,狭窄处如同溪流,蜿蜒穿梭街巷各处。水道水流比外域渊海更为澄澈,泛着幽幽蓝光,尽数朝着城池最深处汇流。
她心底生出猜测,这些水道绝非随意开凿,走向布局隐隐暗合某种玄妙阵法。
二人沿途探查许久,在一处僻静街巷角落驻足停下。
忘川低声开口:“全城灵气流向异常,所有灵力尽数往腹地汇聚,像是被某处核心之物强行牵引。”
千宿轻轻点头,与他感知全然一致。
整座城池看似平和繁盛,实则步步暗藏玄机。水道走向、建筑排布、植株分布,所有细节都指向城池最深处。
她抬眼远眺,视野尽头浮现一片恢弘建筑群,格调庄严肃穆,与周遭民居截然不同,气场格外突出。
“往那边走。”千宿压低声线。
二人循着方位,朝着城池腹地缓步前行。
越往深处,周遭景致愈发奇异诡秘。
沿街建筑愈发高大精致,墙面镶嵌巨型彩贝,表层流转七彩光晕,绚烂夺目。
水道水流流速渐快,奔涌之间发出低沉轰鸣,层层震荡。
再往前走,空气里悄然萦绕起一缕异香。
香气极淡,似有若无,像是由千百种繁花酿成。
千宿脚步一顿,当即屏息凝神。可这香气极具蛊惑性,无孔不入。
忘川也察觉到异常,眉心微凝:“前方有古怪。”
二人放轻脚步,循着香气源头前行。穿过一道天然石门,视野骤然开阔,一方无边无际的巨型花园赫然铺展眼前。
初见这片花海,只觉景致绝美,超脱世间凡俗。
各色奇花异卉肆意盛放,绵延无尽。大朵繁花层层叠叠,色泽浓郁欲滴;细小花蕊纤弱轻盈,微光萦绕;还有不少异种植株花瓣反复张合,如同呼吸吐纳。
淡淡雾霭萦绕花丛,柔光流转,宛若仙境秘境。
可极致美艳之下,藏着致命凶险。千宿瞬间捕捉到暗藏的危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正要出声提醒忘川,异变骤然爆发。
藤蔓破土窜出,无声无息,速度快得只剩残影,直扑千宿面门。
千宿侧身闪避,终究慢了一瞬。
藤蔓顶端巨大花苞骤然张开,内里排布一圈细密尖锐的利齿,狠狠咬合在她小臂之上。
尖锐痛感瞬间炸开。
衣袖当场撕裂,白皙肌肤上留下两道深深齿痕,鲜血汩汩涌出。渗出的血色泛着浓郁紫黑,妖异刺骨,毒液已然侵入肌理。
她尚且来不及运功驱毒,四周整片花丛尽数躁动起来。
无数粗壮藤蔓接连破土而出,每一根藤蔓顶端,都悬着一枚狰狞花苞。花苞齐齐张开,利齿摩擦,密密麻麻,透着杀意。
数十朵异色繁花缓缓转动花心,精准对准二人,姿态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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