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顺手的事，不留尾巴是边防的规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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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扑了个空。”吴克俭脸色沉了沉，“进院的时候，就他媳妇张兰带着孩子在屋里，问她人去哪儿了，他媳妇说李柱天刚擦亮就已经出去了。说是那会儿外头不知道什么人，冷不丁用石头砸了他们家后窗户，李柱当时在炕上坐着，听见动静抓起衣服追出去，一眨眼就没影了。”

徐文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拿石头砸窗户，这是事先定好的紧急撤离暗语，这假货郎从树上溜下来，自个儿没敢进村，隔着院墙丢块石头报信，让李柱出来给他趟雷当诱饵。”

吴克俭重重点头：“没错！我们一听这话就知道坏了事，这是惊了耗子要跑路！当即分了几个方向往后山追，本来还在林子里瞎转悠呢，结果听见北荒滩这边响起了机枪声，紧赶慢赶就奔这儿来了。”

一直瘫在墙角泥地上装死的李柱听到这里，得知自己拼着命往外跑，居然只是人家随手丢出来吸引火力的挡箭牌，而家里头已经被公安围了个水泄不通，他那双紧闭的眼皮剧烈抖动起来。

不过两秒钟，李柱忽然嚎啕一声哭了出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他挣扎着从干草堆上抬起上半身，冲着吴克俭连连磕头：“公安同志！领导！你们没对我媳妇孩子怎么样吧？她娘俩啥也不知道啊！”

吴克俭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发冷：“现在知道惦记老婆孩子了？你既然不想连累媳妇孩子，当初为什么要干这汉奸的事儿？给老毛子当耳目，摸自家边防军的哨位，你良心让狗吃了？”

李柱浑身一哆嗦，脖子拼命摇晃，扯着嗓子哭喊：“我不是！我没有啊！领导你们青天大老爷，可不能冤枉好人！我从苏联回来脑子就不好使，天天在家待着，我哪懂什么摸哨位，我更不认识他啊！”

他一边喊，一边拿脑门去撞旁边的泥墙，陈长贵眼疾手快，伸出胶鞋底垫在墙根，没让他真撞出好歹来。

见李柱在那边撒泼打滚死不认账，火堆旁一直闭口不言的特务眼珠子转了转。

他原本灰败的脸上突然挤出一副委屈巴巴的神色，干裂的嘴唇一张，操着那口带碴子味儿的东北话喊了起来：“首长，公安同志，你们真是误会了！我就是个跑乡下收鱼的小本买卖人，哪是什么联络员啊！”

王磊听乐了，往前跨了一步，指着他骂道：“去你娘的收鱼人！哪个收鱼的半夜不睡觉蹲老松树杈子上吹冷风？哪个收鱼的听见喊话直接往冰排窝子里扎？”

那人缩了缩脖子，哭丧着脸辩解：“我那是怕啊！如今投机倒把抓得严，我挑着担子走街串巷，最怕碰见戴红袖箍的民兵和公社干部。昨儿个天黑赶路走岔了道，听见林子里有狼叫，我才爬树上躲一宿。今早瞅见好些带枪的人往村里钻，我当是抓黑市买卖的，吓得魂都没了，这才寻思划条破船顺江往下游躲躲。你们一开枪，我以为要毙了我，能不跳水逃命吗？”

这番说辞编得倒是有鼻子有眼，把所有的反常举动全往“怕抓投机倒把”和“躲狼”上推。

几个公社基干民兵面面相觑，这年月因为投机倒把被逼得跳河钻林子的人不在少数，听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韩骁坐在火堆旁，拿树枝拨了拨烤出热气的棉袜，头都没抬，平淡地补了一句：“咱们这儿的渔民，船板刷的都是桐油，隔着二里地都能闻见味儿。你那条小舢板，用的是苏军内河艇的灰褐色消光保护漆，普通老百姓去哪儿弄这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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