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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悔前非三湘访恶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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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天已经快黑了,暮色苍茫,武维扬因为自己是外来的船,这里虽然不是船帮,可是人家住在这里就得客气地打招呼,忙地把蒲扇放下,站起来说道:“朋友对不起,我是过路的小渔船,天色晚了,江面上这种小船不好停,所以弯进水汊子,在老哥们这里招扰一下,天一亮我就走,我也不在这一带打鱼,老哥们多照顾吧。”这个壮汉走到武维扬的船头这里,很和气地说道:“老哥,不要客气,这种野港谁的船一样停。我们这里没有多少人,只有几个苦朋友凑到一处,在龙须**这里落住了脚,搭盖着几间草棚子一样的房子,好为是过冬天,全是水面上找饭吃的苦朋友们。今天我们水面上很顺利,哥几个全多赚了两串钱,你一个人何必在船上,跟我们哥几个凑在一处,在我们草房里过一夜,船停在这里没有一点妨碍,别客气跟我走。”这个人说话的口音,听着不像本地人,可也辨别不出准是什么地方人。

武维扬倒是不愿意和这班人接近,可是把船已经停在这里。这个人又很义气,他并且已经走上船来,情形是自己要不跟他去,他就要强拉着走。武维扬口中连说着:“我不便打扰了,我这火已燃着,好歹地弄一点吃的成了。”武维扬这么说着,可是这个壮汉却笑着说道:“老朋友,你怎么这么拘束,水面上的全是一家人,炭火把它泼灭了,把你的鱼也带着,我们那里有酒,你就爽快走吧。”

天南逸叟武维扬见这个渔家他是一派的热肠对自己,武维扬也带着微笑说道:“我还没有领教朋友你贵姓呢?”这个渔夫道:“我姓赵,我叫赵玉川,老朋友你贵姓?”武维扬道:“我姓武,没有名字,全叫我武老大,好吧!我就招扰你们一夜。”武维扬眼看把炭火用水泼灭,把自己网兜子里的鲜鱼提着,随着这个赵玉川走下船头,这时那边草房前有人在喊着:“赵老二,可是有新朋友来了吗?”这个赵玉川也在高声答着道:“是咱们同行,一位老朋友,多一个朋友不显得热闹么。”武维扬跟随赵玉川来到草房前。

只见门前站着一个渔家,年岁比赵玉川大,有五旬左右,武维扬向他点点头道:“朋友们,我到这里招扰,不嫌麻烦么?没领教贵姓?”赵玉川已经代答道:“这是我们的好伙伴,他叫王开甲,水面上的本事比我大得多。”这个王开甲也在让着,武维扬往屋中走。这里一共是三间草房,房屋也是很小,靠着东边是两间一通连,靠西边单有一间,门前架着一个锅灶,锅中大约已经煮着一锅饭,热气腾腾。武维扬随着他们来到里面,看到这草房里面,倒真是浮家泛宅的情形,房中除了靠后墙搭起一排板铺和东墙架着一块木板,上面放着些饮食的用具,靠着前面窗下,有一张八仙桌子,跟几个不同样的木凳,一盏油灯,灯焰拨得很亮,桌上已经摆着两大盘菜,他们真是干什么吃什么,一盘刚烧好的鲜鱼,一盘咸鱼,一瓶酒。靠里面板铺上有两个人也站起,这个赵玉川立刻给武维扬引见,一个叫冯奎,一个叫金秀,这两个人年岁也不大,全是三旬左右,赵玉川向武维扬让着叫他在窗前落座。

武维扬见这四个渔夫全是这么豪爽,自己也觉得这般人面目很生,各人和他们饮几杯酒,向他们口中探问三湘一带的情形,也可以得到些江面上的消息,遂也不再拘束,和他们一同在窗前落座。这个赵玉川他对于武维扬十分亲热,让酒让菜。武维扬也和他们谈着,用话慢慢地试探着,问他们这一带水面上可安静,在这一带打鱼是否卖得出去。那赵玉川在武维扬一问这个话时,他好像想起什么心思,眉头一皱向武维扬道:“不要提了,你看我们弟兄几个了,今天算是这些日来最痛快的一夜,所以我们哥儿几个,也要痛快地喝一顿,我们这就叫:今日有酒今日醉,明日无钱明日愁,所以想得开。这江面一带哪还有穷人活的道路,大水灾之后,到处的全是流离失所的人,虽则地方上渐渐地恢复了,可是我们在这一带指着i只小渔船,就不容易生活下去。我们是不在船帮的,沿江一带有大渔港的,不准我们在附近一带停留,再往南去,人了潇湘一带,你也辨不出是什么人来,你这渔船就无法在那一带停留,我们弟兄几个,几乎连命全送在这里,老朋友你看,我们哥四个没有一个不带着伤的。我们将就着在这里停留下来,老朋友你也是吃这碗饭的,你还看不出来么,这附近一带水流这么急,我们这种小渔船,在这一带就无法下网,我们真不知道怎样活下去,不要提这些了,咱们眼前痛快先叫他痛快下去,好在我们全是单身汉,没有家小带累着,活一天算一天吧!”

此时旁边那个王开甲却向赵玉川道:“赵老二,咱们还是小心些,到港汊子边看看,那几个家伙,可连着在港汊口转了两天,我恐怕他们真是想寻我们的晦气,把我们船再弄丢了,我们指着什么活下去。”赵玉川道:“二哥你们不用担心,他们要是找到这里,没有你们的事,我自己惹出的乱子,我担当,我就不信服他们,凭着什么要霸据江面,真找到这里,我一个人对付他们,我不能把你们哥三个全带累着不能在这里活下去。”

武维扬听他们说着话,此时在灯下看着这个赵玉川似乎有些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可是仔细想又想不起,个人认为自己是多疑,遂也不再去想,只是听到赵玉川这个话,知道他们过着穷苦生活,依然还有人在不容他们,遂向赵玉川问道:“赵老弟,你们这么自食其力,完全凭着个人的血汗,来养活自己,难道还有什么人和你们故意为难,那也太不讲理了。”

赵玉川哼了一声道:“讲理!跟谁去讲。这三湘一带已经另换了一个世界,官府要捐要税,一步也不肯放松,可是这附近六七十里内,竟有来路不明的人,在这一带横行不法,老朋友你也看得见,江面上还有像样的商船客船么?在这沿江一带,只要是大商家和有钱的船客,在这一带就没有安然闯过去的,不定在什么地方,就要被劫被杀,近来虽则稍微安静些,并不是他们敛迹,是商家客人没法在这条路走了,连我们这班穷朋友们,不知在什么时候就出事,不是人被打伤,就是把船只给架走,这种无法无天的情形,竟会无人过问,老朋友,你若是在这一带想求生活,还是就在我们这个小地方忍些时,再往南去,你恐怕连船连人全要毁在这里。”武维扬一听这个话,就知道是跟龙山盘踞的凤尾帮有关了,自己恐怕他们多疑,不便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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