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武维扬死里逃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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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是一个严冬时候大雪封门之时,很有些地方在春夏秋三季,采药的人、猎户们常常地在山里一住多少日子,赶到严冬这一带就没有人住了,因为一切不方便。沈阿雄找到一处石洞,把洞口的积雪清理开,最幸运的这个石洞似乎本年就有人住过,还有一个石炉,一只铁锅,和几件极粗劣的碗盏,里面有用枯树棍搭的一个很大的床铺似的,上面仍然铺着干草,不过里面住的人,走的时候很久了。阿雄见这一带地势极矮,对于北高峰那一带更有一大片树林子阻挡着,他先行点起火来,把洞里面虫蛇驱逐净了,把潮气也散出去,天色可也就亮了。
赶紧地返回来告诉阿英哥哥,阿英认为冒着险,也是赶紧走为是,好在有这片老松林,从里面转到这个山洞前,形迹一点没露,把武维扬搭进石洞中,放在这个草铺上。阿英向阿雄道:“二弟,你赶紧找些枯树枝,山洞是不易找了,并且我们也不能离开这里,就用洞外现成的冰雪,烧些水,好给帮主先把药服下去,叫他清醒了,也好问明他,究竟受了什么伤?我们也冷得厉害,手全冻僵了!现在我们爷三个的生死,可以说是听天由命,不能再多方顾忌了。”阿雄答应着,找了些枯树枝,好在洞中有干草,提心吊胆地把火引着,虽则有烟气上腾,现在也就不能管了,只好这么想,是活一时算一时吧!
阿雄烧了半锅冰雪水,石洞里也烧起一堆木柴来,弟兄两个身上全暖过来,先给武维扬灌下几口热水去,他是始终没睁眼,可是这几口热水下去之后,阿英已经把他囊中一个药瓶取出来,好在这弟兄二人,在十二连环坞,就是武维扬的贴身人,他所有的东西,知道得清楚,药还没给他服,可是武维扬已经哎哟一声,眼已睁开,但是此次是他有生以来的大失败,锁云峰安心求死,那么高滚下来,虽则肢体没摔坏,昏迷中又冻了这半夜,一个人就是健强,也禁不住这么折磨了。睁开眼精神还没完全恢复,地上烧着这堆木炭,可是烟气弥漫,武维扬对于眼前的景象十分迷离,喉咙发着嘶哑的声音,不住地呀呀的惊异着,想挣扎自己坐起,可是力气已经不给他使唤了。
阿英、阿雄看到武维扬这种情形,想到他过去,重建凤尾帮再立内三堂,总揽十二连环坞的大权,管领着一百多分舵,虽是江湖中一种秘密组织,但是一个出身江湖的人,能够做到那样也足以自豪了。可是想不到如今竟落到这步田地,所有轻蹬人风流云散,死的死,伤的伤,自己也是从鬼门关逃回来,现在落到这么惨的地方。哥儿两个眼泪直流,口中招呼着:“帮主!”武维扬此时一时比一时明白,不禁呀的一声道:“你!你!”阿雄赶紧把身边的火折子抖开,一个人拉住武维扬的一只手,招呼道:“帮主,阿英、阿雄在你面前了,帮主,你已经能活了,不要痛心,不要着急,你还是先服下药去,精神再缓一缓,有什么事再说。”
武维扬此时也看清了沈阿英、沈阿雄的面貌,他三十年来没流下来的泪,到此时也从眼角流下来,声音很低地说道:“我还活着,是真的么?阿英、阿雄,扶我坐起来,叫我再清醒清醒。”阿雄赶紧把火折子拢起,插入竹管,放入囊中。两个人把武维扬扶起来,阿雄把这个草铺的干草,抱起一堆,塞在武维扬的背后,阿英一手扶着武维扬,一手拭着泪道:“帮主,你坐得住么?”
武维扬忽然哈哈地笑起来,声音虽则不高,这种笑声,笑得极惨了,阿英、阿雄全吓得变颜变色,哥儿两个不住地招呼:“帮主,帮主!你要镇定些,你不是平时告诉我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锁云峰你能逃得活命,还是保住你这条命在,什么事将来全有希望。”武维扬笑声已敛,跟着长吁一口气说道:“阿英,你再找些水来,我口干得很。”阿雄已经跳下草铺,用碗从铁锅中又取了半碗水。沈阿英趁势叫武维扬把药服下去,武维扬此时精神一时比一时好了,这时看了看眼前的景象,向阿雄道:“这是什么地方?”阿英道:“仍然在岳麓山中,锁云峰以北老松林旁,这是一个很隐僻的所在,帮主只管安心。”
武维扬叹息一声道:“我真想不到我居然还会活下来,眼前的事,真叫我糊涂,我怎么会不死在锁云峰下,这是什么道理,叫我活下来有什么用!”阿英忙劝着道:“帮主,事情已到了这种地步,不必痛心,不必难过,你究竟受了什么重伤,快快告诉我们吧。”武维扬微摇了摇头道:“你们放心,我没有多重的伤痕,我是到了最后关头,不愿意落在他们手中,悬崖撒手,为得自己断送自己这条老命。你两人如何把我救出来,从实地告诉我。”
沈阿英、沈阿雄听到帮主的话放了心,最担心的是怕他中了内伤,就不易挽救了,遂把锁云峰救他的情形,说与武维扬。武维扬听到阿英述说经过,也是十分痛心,不禁叹息着说道:“阿英、阿雄,我真想不到我武维扬一生孤独无依,凤尾帮虽则树立起势力来,但是真和我同患难,共生死的,我还没有看到,想不到你弟兄,竟能舍死忘生,把我这条老命从锁云峰下救活了。我总算没白疼了你们,不过叫我看来,恐怕终不易逃出轻蹬敌人之手,这也是极危险的地方。”阿英道:“帮主只管安心忍耐一时,我们无论如何,也得设法离开此处,先探查一下,北高峰一带的情形和长沙府的信息。”武维扬道:“无须探查,这次的事就叫同归于尽,我武维扬到此时才算是一败涂地,完了,我算毁到底了,阿英,我们爷三个此时把心肠索性放开,死也好,活也好,就是官家搜索到这里,我决不再存畏死图逃之心,一切事由他去吧。”
阿英、阿雄见武维扬的精神恢复得很快,把他受伤的地方,完全给敷上药,现在只有设法赶紧离开岳麓山,长沙附近是不能立足了。并且两人身边也只有炒米干粮,并且也不能支持几天,这是一件最大困难的事,白天任凭胆多大,也不敢动了,只有在附近一带拣那高处瞭一下。好在这一天的工夫,这里是决无人迹,赶到黄昏之时,阿英嘱咐阿雄,好好地看守帮主,武维扬跟沈阿雄问他到哪里去,他只说是在附近查看查看形势,很快地就能回来。可是阿雄看他收拾的情形,就知道说假话,可也不敢阻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