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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狂妄客被骗中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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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龙山铁壁峰,又加上春陵山刁四义、雷震霄他们轻蹬人全到了这里,人也多,势力也厚了,围着他总舵四周,到处里有人把守着,从虎牙陀内山口,一直到他总舵的正面,一排高大房屋就有三四箭地长,这里用二百多名弟兄们,分两行对面相隔着两丈多远,排班站队,每人是一支火把,显得这个铁壁峰前威风凛凛。这姐妹三人,已经分开,单提女屠户陆七娘。

她见闵三娘、甘云凤已经把身形隐去,一直地扑向迎面这一排高大的木屋后面,自己一相度形势,遂从这片宽阔的山道旁一排小树林下穿过来,潜踪隐迹,转到靠左边的一排排的木屋后。这里所有的木屋全空着,所有本舵下的弟兄全奉命列队的列队,防守的防守。女屠户陆七娘从西南角一排木屋旁转过来,此处离着迎面这排大敞厅,还有七八丈远,相隔太远,想着敞厅里面,决看不清楚,陆七娘遂趁着前面双手金镖罗信正把要命金七老领进来,此时在敞厅前站立的轻蹬人,也全迎过去,陆七娘趁着这刹那之间,一连两个纵身,竟自窜到敞厅的南房山下。

这种房子的建筑,是一半石头,一半木材,两边的房山,全是用巨石垒墙。陆七娘趁着前边有帮匪们全在迎接金七老的一刹间,顺老房山角这里,轻轻一纵,身形窜起,抓住了房山转角探出来的木檐子。这种木檐子,就是整根的树木,排起覆盖在屋顶上,树木连树皮全没有弄净。此时陆七娘在这种地方,想把身形隐住,倒得了十分的便利,身形蹿上来,抓住了檐头身躯轻轻往起一翻,把下半身完全卷在房山头檐子下。仗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并且二百多弟兄列队之下,轻蹬帮匪又全在敞厅前刚刚地迎过去,任何人也想不到竟会有人在这种时候敢在这种地方隐身,这就全仗着胆大心细,身轻手快,身形绷在上面,两只脚完全踹到檐子下,靠里边的横窗上,脸朝下,所有从外面进来的人,全在眼底看得清清楚楚。这座敞厅足有十几丈长,金老寿同双手金镖罗信,和刚迎过去的轻蹬党羽们,一同向敞厅里走来。陆七娘看到义、雷震霄也全是穿着长衫,衣服整齐。迎接金老寿时,一个个简直把他敬若天神,好像当日十二连环坞,对于掌着龙头总舵、总领全帮的武维扬一样的恭敬,低首小心,满脸全是含着笑,一个个全是赤手空拳,连他们腿绑上也没有一个带着短家伙的,轻蹬帮匪们蜂拥着,把金老寿让进敞厅。

陆七娘此时正好从上面的横窗往里张望,只见这座敞厅内,只有粗制的桌椅,桌上没有什么陈设,显得这敞厅空洞洞的,完全是啸聚绿林,乌合之众的气派。双手金镖罗信已经请那要命金七老在迎面上首落座,在金老寿往里走,没转过身来的一刹那,这轻蹬党羽中在最后走的两个,他们很快地把身形撤回来,并且还是紧往东房山角那里一闪身,一扬手,所有两边站队的弟兄也是齐往后撤出四五步去,灯笼火把并不减少,可是暗中已经有六十多名离了队,他们的灯笼火把已经交给留在这里的代拿着,灯火光不减少,人却短了一少半。

女屠户更辨别出遽然退去的是那宣河舵主柳森,跟乐清县的老船户雷震霄,他两人这种举动诡秘,这十多名弟兄一退去,一个个脚底下全十分留着意,没有一点脚步之声,从这敞厅东西两侧,转向旁边树荫下的木屋后,跟着见他们两个手中全多了一份硬弩,更有十几个挎着三尺多长的竹筒子,他们此时各觅隐身之处。这一带倒更有高高矮矮的树木,也有长在木屋前,也有的在木屋后,这就是就着铁壁峰前原有的形势起建的房屋。他们刹那间已各把身形掩蔽起,那宣河舵主柳森、老船户雷震霄也分登东西木屋顶。

陆七娘见这两人除去各背上兵刃,每人也提了一个大竹筒子,陆七娘暗想,这罗信大约是恶贯满盈,死期到了,死催得他敢这么做,就凭这班人也想对付要命金七老,他们非全死在金老寿手中不可了。陆七娘此时是十分注意着外面的情形,因为自己此时十分险,绷在这里,只有等待敞厅中的变化,自己只要稍一移动,就容易被他们发觉,并且还仗着事前早防备到屋面上不易隐蔽,果然此时凡是屋面树顶已经全有本舵中的党羽们把守住,四下里静悄悄。陆七娘见暂时不致有什么举动,这才注意到敞厅里面。

此时那双手金镖罗信正在向金老寿述说着他们迫非得已,集合轻蹬旧日弟兄在龙山立足,无非是等待龙头帮主武维扬的信息,他是否尚在人间?……要命金七老却有些不耐烦地向罗信道:“罗香主,你们这种家务事和我金老寿不相干,不必和我讲,金老寿再不管你们这笔闲账。”罗信正色道:“金七爷,你不要认为这些事无关,正为得和金七爷眼前的事有关,我罗信把这些情形说出来,七爷你就知道我罗信是一片血心了,七爷可不要疑心,我天胆也不敢对金七爷语含讥诮,我罗信自始至终是凤尾帮坛下忠实弟子,我们和金七爷你不同:当日武帮主对七爷是利用,可是我们却是他一手提拔起来,所以不能并论。”金老寿道:“罗香主你还算明白,你赶紧地往下讲。”

罗信道:“我罗信只盼着还能见到武帮主,问问他是否还肯为这轻蹬劫后余生的弟兄做打算,他若是真个放弃凤尾帮,不再管我们,我们倒也不一定是非依靠他才能活下去。英雄不下马,各自奔前程,我们一样地能另寻我们的道路,事情是讲明白了,别弄个不明不暗,究竟谁不够朋友,也教江湖道上给个公平判断。”金七老道:“这还是你们的事,金老寿不愿意听,也不愿意问。”罗信这时脸上的神色非常庄重,要命金七老这种冷酷无情的话,他好像丝毫不介意。此时他却把茶碗端起道:“金七爷,你请吃茶,你更肯赏脸的话,我知道七爷你酷好杯中物,七爷现在就是把事讲明白,也不是你下手的时候,你又何妨痛饮几杯?”金老寿哼了一声道:“酒已喝得多了。”说着话,把茶碗也端起,却只喝了半口,却夸赞了声:“好茶!”并且金老寿也带出口干舌燥的神情,这种地方他都存了戒心,明是口渴得要命,可不敢喝。那双手金镖罗信道:“这是洞庭湖的碧螺春,湖南省的特产。”说了这句,却哎哟了声道:“我罗信好糊涂。”跟着扭头向敞厅门口招呼道:“你们全是在江湖上跑过的弟兄们,这点道理全不明白,从外面端进这头碗茶来,客人喝得么?泡一壶好茶拿进来,我们不是大官贵人,没有那些礼,你们快着点。”

在罗信喝喊声中,外面有人答应着,立刻送进一壶茶来,虽则他这铁壁峰临时立舵的情形没有一点讲究的地方,可是他送进这壶茶来,茶壶很小,很精致,是宜兴土产的极细的宜兴壶,不过壶很小,这名弟兄把桌上的两碗茶完全撤去,重新给斟了两碗,放在了金七老和双手金镖罗信的面前,这名弟兄把迎面摆着的蜡烛推到紧里面,把这把茶壶就放在了罗信的这边。要命金七老尤其是近年来,嗜酒如命,他今晚为得搜索女屠户陆七娘倒是没喝醉,唯独饮酒人是一样的习惯,只要酒喝得不醉,隔上一两个时辰,酒力燃烧起来,口干舌燥,非多喝茶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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