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天成店茅屋偷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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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姑娘道:“娘,这没有什么难解的地方,当初归入凤尾帮时,在它势力正盛之时,他们全能借着凤尾帮的力量耀武扬威。一旦势败,那群贪官污吏办理不当,杀戮过甚。不给他们留一点道路,再有这种怀异心蓄恶念的人来引诱他们下水,那还不容易么。”那老婆婆哼了一声道:“那也应该看个人的志向,要是那么禁不住一点风浪,这江湖人三字,他们也看得太轻了。”那姑娘道:“这班人在今夜这种情形看起来,不容易再有好结果了!”
老婆婆道:“云儿,我们还是抱定了那两句话:能放手时还放手,得容人处且容人。只要他们知道悔悟,我们也不要过分地落个不能容人,像璞贞不就是个榜样么?任何人全认为她积恶难返,陷溺已深,但是我们依然能够从污泥中把她提起。这种恶徒们,我也盼他们能这样,那就是我老婆子之幸了。怎么你师叔还不见到来,他做什么去了?”那姑娘道:“大约也应该来了,他没到远处去,大约是看一看双塘口这些狐鼠之辈。”那老婆婆道:“云儿,你师叔这几年真好,叫我放心了。他把过去那种性情完全收敛。所以这次的事,有他为我尽力帮忙,容易收拾,他若是当年那种性情和手段,我真不敢请教。”
那个姑娘扑哧一笑道:“娘的当年呢?”那个老婆婆哼了一声。此时闵三娘听得屋中这娘两个讲话到最后这两句,好生心惊,敢情她们还有人,自己和余忠真险,并且屋中讲话的情形是就有人到来。闵三娘是赶紧撤身,顺着墙角一转,身躯已经撤到窗户旁东山墙下,这里是一个极黑暗的地方,离着后面没有多远。
闵三娘此时闪避得还是真巧,就在身形撤下来,耳中忽然听得对面后房坡上,有极轻微弹指甲的声音,这种声音,三娘可辨别得清楚。江湖道中名派全有自己所惯用的一种暗号。像淮阳派、西岳派所用的青蚨传信,那是一种明着的信号。这种弹指甲,是一种暗令子,不是习惯听这种声音的,听不出来,声音太小,跟着从对面屋顶,一条黑影已经落在这个偏院中,耳中更听得这客房的风门一响,一点脚步的声音没听出来,人已进了屋。
那个姑娘低声招呼了声:“师叔。”那老婆婆也在招呼道:“师弟,今夜的事你认为怎么样?我们还是立刻出手对付他们,还是等待他们前来呢?”这时有一个苍老声音说道:“山主,眼前这件事,你不要看得这么简单,虽则今夜所来的人已遭挫败,但是他们力量可还有,我看他一定还要卷土重来。山主,你可要思索一下,我们是要为长江一带商民百姓造福,事情没做成,别再连累了这双塘口的商民住户们。这群东西们现在和当日不同了,他们什么手段全有,什么穷凶极恶的事,全敢做。倘若他们真个的倾巢出动,来和我们为难,那时他们故意地为我们身上造孽,又该如何?我们能杀戮尽了么?”老婆婆道:“师弟,你会这样看,我还未曾这样想,不过我话已出口,不能反复,双塘口,我要等他三天。我不是不容人,我要多看些他们逞凶作恶的手段,再行放手对付他们,叫他们落个罪有应得。他们来也好,不来也好,我决意就是他到双塘口来,我先杀他个落花流水,再给他们一番惩戒。但是我们眼前只过几个人,尤其那双手金镖罗信狂妄已极,他绝不肯轻易就离开铁壁峰虎牙陀。并且他现在怀着极大的野心,现在他安心要把武维扬的力量夺取到手,他必然也在倾全力想收拾九华岩那个主儿,现在你探查得如何?武维扬是不是果然已经出现?”
闵三娘听到这,十分惊心,身躯往前凑了凑,仍然紧贴到窗户边,只听那苍老声音的男人说道:“这件事到现在很有些玄虚,我多方侦查,武维扬似乎绝没出现,我们在山左所得的信息,不会假了,武维扬决不会再出世了。但是这个主儿,她是何居心想这么做,她的胆也太大了,现在轻蹬恶党们已在并力图谋,也就是因为我们现身得早,他们无法兼顾,同时下手。可是这个主儿,也很机警,离开九华岩了。”老婆婆“啊!”了一声。可是这个男的跟着扑哧一笑道:“山主,事情巧得很,会到一处了。”老婆婆道:“在哪里,你缀上她了么?”
这个男人道:“不是,是巧合。因为她所有的举动行为,和我们是不谋而合,并且过去的行为也有令人可敬处。所以她现在这么做是越发危险,这叫冰火相遇,势不两立,罗信等还要取她手中全部的东西。九华岩这个主儿已经把踪迹隐起,可是她竟落在了双柳塘,这不是笑话么!”老婆婆道:“我很想再见她,问明她究竟是何意?那么璞贞现在到哪里?”这个男人道:“她大约已去排云峰,或者也许赶奔虎牙陀,我可是从黎明后就没有见她。”那个老婆婆道:“你不用为她担心,她现在很能应付事,那么师弟你对于九华岩隐迹的人,要多注意些,你先回去吧。”
闵三娘因为这个男人就要出来,这也是一个非常人物,此时究竟闵三娘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对于他们究竟是安的什么心?未能判明。可是双柳塘找到那么个严密地方,竟会早早地把踪迹败露。难道自己所住房间对面一个小贩、一个老者,那老者就是现在屋中讲话的这个人么?那可太不利。自己现在的形迹,不能被任何人监视。此人这就要出来,自己赶紧撤身,顺着墙角边,往东房山转过来,往前紧赶了几步,窜上了东边的小房。
因为明知道余忠一定是在老婆婆所住的房间后面,自己可不敢往他房上翻,稍带出声息,容易觉察。并且那个男人这就要出来,必须避得远些,容易隐匿。闵三娘是想从小房屋顶,窜上店房东墙头,顺着房转过来,余忠不会看不见自己,他也就会退下来了。哪知自己往小房上一落时,从南房后一个黑影也窜上这个小房的屋顶,并且后面又是一条黑影跟踪而起。这一来闵三娘可吓着了,左脚尖点着屋顶,身躯猛往北倒着一转,右脚撤出来,右手是伸手抓剑柄,左手探入囊中,登了一支亮银梭,闵三娘此时没有别的法子可想,只有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