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绝地奇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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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王太冲忽然听得面前有些声音,也辨不出是什么声音。可是跟着耳边响了一下,有一个人在说着:“可怜的孽障,你就甘心受这种地狱之苦?你也太糊涂了,圣母是有大慈悲的上仙,别看你犯的罪大,你能够回心转意,也能够把你从地狱中超脱出来。王太冲,你要仔细想一下,恐怕眼前还有极惨的事,叫你再尝尝惩罚的厉害,这里有一罐子水,赐给你,还有一些食物,你把精神缓一缓,要细心想一想,王太冲,你不能说话了么?”王太冲此时喉中这么难过着,鼻中嗅到一股子清泉之气,他努力地睁开眼,只见紧靠着面前放着一个瓦罐,旁边还放着两个馍馍。王太冲努着力把瓦罐抓起,往起一抬身,但是全身好像刀扎一般,不由地啊呀了一声,还是仍然努着力把上半身抬起些,把这个瓦罐抓到手中,一连喝了四五口。王太冲此时是不管它是不是干净水,就是毒药汤也愿意喝了。这几口水喝下去之后,精神一振,不由得眼睛也亮了,身躯虽然是又倒在地上,可是看到一个年轻的道姑,正站在自己身边。王太冲咬咬牙,向这个女道姑道:“我王太冲求死不求生,我只求你们看在菩萨的面上,叫我老头子早早离开这里吧,这是我最后的请求,别的话请你们不必问了,再用非刑拷问,我王太冲可要信口胡骂了。可怜我王太冲一生不会骂人,你们太残忍、太恶毒了!”这个道姑身形往后退,口中呵斥道:“住口,想不到竟有你这种顽固不化的人,身到地狱中,还这么不猛醒回头。你想死,由不得你,定叫你最后一块血肉炼化了时,才是你灵魂消灭之时,你要细心想一想。”说话间转身退去。王太冲在这个道姑走后,自己心里清凉些,反复地想了想,就是我完全把真情实况说出来,以她们这种罪恶滔天的行为,能放我逃命了?那是妄想,那是痴心,自己只想着她们别紧是折腾我,容我缓缓气,我还是想法死。面前虽是放着面食馍馍,可是吃不下去,只连着喝了两次水,精神略微地恢复些,自己努着力的还是想在石壁上找一块尖锐的石头,撞死就完了,可是努力挣扎一下,这条右臂还是一点力量也没有,一用力箭伤就疼得不能忍耐,好容易支持着抬起身来,照旧地摔下去倒在那里。王太冲真是呼天不语,唤地无声,自己知道完全绝望了,想死死不成,只好等待她们再拷问时,死在毒刑之下,也就完了。
王太冲此时什么也不敢想了,万念皆灰,只是等待最后一刹那的到来。这时脚步声又在响,王太冲睁眼看时,洞门那里又是那个年轻的道姑走了进来。她到了王太冲跟前呵斥着道:“孽障,你现在可知悔悟了么?我是圣母座下弟子,体圣母慈悲之心,二番警告,王太冲,眼前你就要尝到比地狱还厉害的苦。”王太冲知道这种道姑绝不敢杀自己,若开口骂她,不过多叫她拿剑尖扎几下,自己只有带着冷笑,不答她的话。这个道姑道:“好,这是你自作自受,我们虽有慈悲之心,也无法救你了。好,我和你结个鬼缘。”她把那个瓦罐抓起,里面的水并没喝完,这个道姑在转身时,竟把瓦罐里的水泼在石壁旁。她转身出去,隔了一刻,却从外面走进来,把这个瓦罐往王太冲面前一放,口中在说着:“孽障,这是你在阳世最后的一点甘露。你不听我良言相劝,第二次的惨刑,也就快到了。”她俯身放这个瓦罐时,王太冲突然觉得自己搭在石地上的这只左手,被她很快地抓了一下,手心中觉得有一点东西,这个道姑用很低的声音说了句:“你不能死,可要十分严密。”这个道姑说完这个话,霍然站起,口中不住地念叨着:“可怜的孽障!”已经转身向石洞外走去。
王太冲此时左手已经紧紧握住,自己惊得不知是怎么回事了。这是什么道理,她给我手中放的是什么?这种行动诡秘,令人难测,可是这个女道姑在行动时是十分害怕。王太冲不敢遽然看手中的是什么,事情来得太离奇。王太冲此时倒把全身的疼痛都忘掉,因为这种地方太险,不能不赶紧看了是什么,便不住地低声哎呀着,顾不得身上的疼了,努着力把身形往里转,为的是面向墙壁,因为石壁上的昏黄火光,正在对着头顶这边。王太冲把身形转过来,用尽了力气,缓了缓气,这才背着身子,用身体挡着左手,把手中的东西看了一下,竟是一个很小的纸包和一个小纸团。用手掐了掐这个小纸包,里面似乎包着几粒药丸,把那纸团慢慢舒展开,王太冲费了很大的力,才辨别出在一张纸条上,大约是用烧过的香头,画着一行字,仔细看,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药速服,供状胡乱供出,以保不死。两物全吞服。”这个人似乎不会写什么,此外什么话都没有。王太冲把字团小包全抓紧,想了想这种情形绝非恶意。这是什么人,她想救我吗?现在也无法思索了,这个道姑告诉我把药吃下去,她们审问逼供时,叫我胡乱供出,留这条命活下去,难道我王太冲真有逃生之望么?不管她是怎样,此人的情形,分明于我有利,它就是毒药,我也要吃。手中这点东西的痕迹是留不得,王太冲没把小包打开,就连这张纸,团了团,放入口中,乱嚼了一阵,慢慢地挣扎,又转过身来,把瓦罐抓起,喝了两口水,把口中的东西,完全送下去。自己想倘若是毒药,这倒是我求之不得的事。两次翻身,又是力尽筋疲,倒在地上,歇息着,可是心中仍然想,她们倘若逼供时,我供些什么呢?想了半天,自己拿定了主意,我就这么办,她爱信不信,那可由她了。
看这种情形,行踪败露的只有我,陆蛟或许也落在他们手中,天龙八掌杨松师徒三人,他们还是没发现真实的踪迹,若是他们已发现他师徒三人的面貌,就是查不出姓名来,也不能不向我追问。她拷问的情形,虽是用那种鬼话和这种神秘的境地来骗我,他确实是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到这,又是怒,又是恨,这眼前尤其证明他们是一伙万恶之徒,连男带女,不知有多少人,这个最厉害的巫婆,假充天仙圣母,看起来完全是一种手段,连邪术都没有,倘若是江湖传闻的那种会邪术的人物,天龙八掌杨松,形迹也不会隐下去。想到这里,越发地认定真要是给我一线生机,我是得活下去,叫我能看到这班恶徒们阴谋诡计全部败露,再叫我死也甘心了。他把自己所预备的话,又想了一遍,索性给他弄个扑朔迷离,也叫他得不到什么痕迹。不过,在什么时候,这么招认呢?屈服得太容易了,这伙狡诈万恶的妖党们容易起疑心,要不到真要快死的时候,不认头。那个女道姑再也没进来,自己尤其是对于这种地方感到可怕,石洞外究竟有什么人,一点看不出来,反正准知道身边有人监视。王太冲昏昏沉沉的似睡不睡,忽然听得身边脚步声又起。
他还疑心是那个年轻的道姑进来,可是听得脚步的声音不是一人,睁眼看时,一共竟走进四个人来,就是石洞中所见的这四个道姑,还是那个年岁大的站在头里,她手中已经提着剑,叭的向王太冲头上拍了一下,呵斥道:“你这个孽障真是非要把自己陷于万劫不复之地,不肯回头。圣母是多大的慈悲,对你这种恶人,曾经两番赐给你甘露,叫你赶紧回心转意,你这孽障竟不肯回头,孽由自作,怨不得我们不给你求情了,起来!”王太冲瞪着眼,看着她,并带怒说道:“我现在甘心入地狱,我愿意你们早早把我消灭掉,既认为我是不可感化的人,求你们慈悲,赐我速死,佛门善地中,竟用这种酷刑逼供。石洞中白骨嶙嶙,这全是佛门的善果,哎呀,天啊,这是慈悲,这是圣母的慈悲!大仙们,你们还叫我说什么?我已经不能行动,求你赏我一剑吧!”这个年岁大的道姑往旁一闪,向身旁的人呵斥道:“把他架走!”过来两名道姑,往起硬架王太冲。王太冲到这时实没有那种力量再咬牙了,被她们一拖起,两臂疼得浑身冒了汗,不住地哎呀着,自己那么重的身躯,可是这两个道姑的力量竟很大,架了起来就往外走。身后跟随着的就是那个顶凶恶的,似乎在石洞内很有权力的道姑。那个年轻的道姑也跟在她身边。王太冲被她们架着,走出这石洞,眼前仍然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往前出来没多远,耳中听得门响,王太冲竟被架进另一个石洞中。这里的情况和别处也差不多,可是这里却多着几根木桩,紧贴着后面石壁,上面全有大铁环子。王太冲被架进来之后,一直地推到了木桩前,先把上身的衣服全给剥掉,道姑们动手把王太冲双臂平伸着,站在了两根木桩的当中,两只手腕子绑在了木桩的铁环子上,身躯被绷住。
这时,那个道姑喝声道:“把香点起来。”她们从地上取起了四束已经把香纸剥去的高香,向石壁上的石槽冒火处把香燃着,燃着之后,每人手中分一股。烟火腾腾。那个年岁大的道姑,把宝剑已经放在一旁,却举着这束香,转身去向着石洞门一拜,口中念着:“求圣母的慈悲。”然后突然转过身来。王太冲瞪着眼看着她们,那个最年轻的道姑在王太冲看她时,她连眼皮都不撩,没有向王太冲看一眼。此时那个年岁大的道姑,两道柳眉一皱,一双大眼圆翻,脸上立刻笼罩着一片凶气。她来到王太冲跟前,呵斥着道:“孽障,你还不求圣母慈悲你?”王太冲不由惨叫着道:“你们就是这么残忍地处治我么?我老头子六十多岁的人了,你们是佛门弟子,居心何忍!”这个道姑真是凶狠成性,竟把这束香往王太冲的身上一甩,上面烧红了的香火,被甩出来许多,散落在王太冲身上。王太冲一扭头,哎呀一声,口中说道:“你好狠心呀!”这个道姑呵斥道:“这是你的罪孽,只为要留着你这张嘴回心悔过,可是你敢胡言乱语,我先把你的嘴封了。”说到这,扭头说声:“伺候!”
那个年轻的道姑,很快地转到王太冲背后,一把抓住王太冲的头发,使王太冲不能摇头挣扎,这时另外两名道姑,一左一右站着,这个年岁大的道姑站在王太冲面前喝道:“孽障,你是不到魂消魄散,决不肯回头,圣母慈悲你了。”王太冲这时觉得抓着头发的这个道姑,在抓着自己的发辫时,却用手指把自己的头皮连按了三下,口中呵斥道:“我先慈悲你。”王太冲觉得背上火辣辣地疼,但是还可挺得住,不禁矍然猛醒,狂叫了声:“哎呀,疼死我了!”可是这时两只胳膊和前身,也被他们烧了一下。王太冲头上流着汗,把眼一闭,不再出声。后面那个道姑向前面的招呼道:“师兄,暂时住手,恐怕他要断气。”前面这个道姑把香撤回去,两旁两个也把香离开王太冲臂下,那个年岁大的从地上抓起一个瓦罐来,里面有清水,她含了一口,噗的一声,向王太冲头上喷去。王太冲此时一半是有些故意做作,不过烧得也够厉害,好在她们香火撤得快。这时一口水喷过之后,王太冲哎呀一声,把眼睁开,口中喊着道:“可疼死我了!”这时,四个女道姑仍然各自站着,手中的香,仍然在举着,这个年岁大的却冷笑一声道:“孽障,你想死是妄想,还不趁早把你的亏心事供出,我们倒要看看你这金身是怎样火炼的。”说着话,她的香火又向王太冲的胸前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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