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没入奴籍,流放岭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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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眼看求饶无望,便尖声咒起来:“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贱人!你不得……”
侍卫眼疾手快的从桌上拿过抹布,塞进来她的嘴里,堵住了她未说完的恶毒言辞。
“带走!”
侍卫首领一挥手,沐家人都被粗暴地拖拽了出去,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厅堂重归寂静,只有铜盆中最后一点火星,噼啪一声,彻底熄灭。
青烟袅袅散尽。
穆辞云站在空旷的厅堂中央,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清清冷冷。
那个曾经被困在深闺磋磨折辱、在花轿中含恨死去的少女,那些死在沐家手中的冤魂——
在这一刻,随着往生经的灰烬,随着沐家众人的哭嚎远去,终于能真正安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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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缓缓驶离沐府,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
车厢内悬挂的琉璃灯随着车身的晃动轻轻摇曳,洒下暖黄的光。
顾守辰与穆辞云相对而坐。
车帘低垂,隔绝了外界的夜色,也隔开了方才那一场清算的余烬。
沉默了约半盏茶的时间,顾守辰先开了口,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有些低沉:
“母亲在沐家这些年…受苦了。”
穆辞云闻言轻轻摇头。
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微微侧身,掀开车帘一角。
夜风带着凉意灌入,吹散了些许车厢内沉郁的气氛。
窗外,广元县的灯火在飞速倒退,渐行渐远,最终融入无边的黑暗。
“福宝。”
她放下车帘,转回身,目光平静地落在顾守辰已染风霜的脸上,“那些苦,是死去的沐辞云受的,不是我。”
她的声音很稳,没有委屈,也没有怨怼,更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我继承了她的记忆,如同看了一本写满悲苦的书,书中的情节令人唏嘘,但那终究是别人的故事。”
顾守辰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
他明白母亲的意思。
可明白归明白,胸腔里还是堵着一团难以纾解的滞闷。
顾守辰的声音有些发涩,“想到您如今顶着的名姓、身份,曾遭遇那一切,儿子心中…终是难安。”
穆辞云将儿子的神情尽收眼底。
知子莫若母,她如何不懂他此刻复杂的心绪?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极轻,却仿佛带着五十载光阴的重量。
“福宝,于我而言,能再睁开眼看看这世间,已是天大的意外之喜。”
“比起那孩子十几年短暂的苦难,我所得的,是第二次生命,是能再见我儿一面,见他平安康健、功成名就的机缘。”
“你说,我有什么理由,去为那些并非我亲身经历的苦难而耿耿于怀?”
她看向顾守辰,目光清澈而通透:“今夜,你为我,也为那孩子讨回了公道。沐家罪有应得,那孩子的怨气得以平息,这便够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轻松些许:“至于我,只需想着,如何用这偷来的光阴,好好再过一生便是。”
顾守辰望着穆辞云。
琉璃灯的光柔和地洒在她脸上,那年轻的面容上,却有一双历经沧桑,洞明世事的眼睛。
这奇异的组合,此刻却让他无比安心。
他的母亲,无论变成什么模样,经历了什么,骨子里那份坚韧与豁达,从未改变。
心头的滞闷,似乎随着她的这番话散去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