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回来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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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他似乎回到了幼时。
他在书房完成课业,而母亲从外面打了胜仗回来,换了干净的衣衫,买了糖葫芦来寻他。
他记忆中的母亲从不过分妆饰,总是一头青丝高高束起,或松松挽就,发间只别一支父亲亲手打磨的碧玉簪子,那玉色温润,在墨发间静泊如一泓深潭。
衣衫也总是素净,或白如新雪,或青似远山,偶着一袭朱砂红,也如冬日里最后一片枫叶般沉静。
衣料从无繁复绣样,只依着身形自然垂落。
人往那儿一站,便像宣纸上一笔淡墨,自有旁人描摹不出的风致。
顾守辰眼眶一湿,连忙起身,连声音都染上了一丝轻颤。
“母……穆小姐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穆辞云笑着回答,随后拿过灵儿手中的食盒,“出去买了几身衣裳,顺便给你买了些点心。”
顾忠见状,便知道他们二人有话要说,便十分有眼色地带着灵儿退出了书房。
顾守辰打开食盒一看,里面躺着一串饱满诱人,色泽红润的糖葫芦。
他鼻头一酸,“母亲……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穆辞云一边收拾起他弄脏的宣纸,一边笑着回应:“在娘眼里,你永远是小孩子。”
顿了顿,她又调侃道:“这不,马上就要哭鼻子了。”
这句调侃的话,硬生生地把顾守辰即将掉下的眼泪,给逼了回去。
“母亲惯会取笑我。”
他拿起那糖葫芦轻轻咬了一口,酸甜可口,似乎是记忆中的那个味道。
可到底是上了年纪,吃完一整个山楂,他便感觉牙齿隐约有些发酸了。
顾守辰放下手中的糖葫芦,给穆辞云倒了一杯茶。
“母亲这个时辰来寻我,可是有事?”
“确有一事。”
穆辞云接过茶盏,“福宝,对沐昌平这个人,熟悉吗?”
顾守辰疑惑,“广元县县令?我记得他好像是举人出身,他不就是……”
“对,他是这副身体原主的父亲。”
“那母亲是想……让他高升?”
“不。”
穆辞云起身,负手而立,“我要让他一无所有!”
当年,沐昌平还未高中,只是秀才之身,家里也是一贫如洗。
为了有足够的财力向上打点,他在杨府也就是沐词云生母的门前,长跪三日求娶,且立誓终身不纳妾。
杨氏幺女玉莲生于商贾之家,比沐昌平大上一岁,又身患痨病,原本打算终身不嫁。
可家人却说,女子不嫁人会让家族蒙羞,哪怕明知沐昌平是为了她身后的财力求娶,依然逼她嫁与。
毕竟,商贾之女能嫁给秀才,也算是高攀了。
不得已,杨玉莲带着家族给的带着厚重陪嫁,嫁给了沐昌平。
经过源源不断的打点,沐昌平考上了举人,且在三年后,成功当上了广元县县令。
自此,沐昌平终于暴露本性,开始留恋于烟花之地,并且还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女子,大张旗鼓地行纳妾之礼。
陈氏过门不足半年,便明里暗里挤兑、欺负杨玉莲。
她原本身子就差,终于在一个寒冬深夜,撒手人寰。
那一天,是除夕。
那一年,沐词云刚满三岁。
杨氏死后,陈氏更是吹着枕边风,让沐昌平在族谱上改了沐词云的身份,硬生生地把嫡女改成了庶女,受她们母女磋磨多年。
……
听完整个事件,顾守辰一阵唏嘘。
他眸色一沉,“那我派死士去……”
“不。”
穆辞云转身,眼中是藏不住的杀意,“死亦何难,难的是亲眼看着自己从高台跌落,失去拥有的一切。”
“儿子明白了。”顾守辰点头,“三日内,必定给母亲一个满意的答复。”
“好,那福宝你继续忙,我先走了。”
“母亲慢走,午饭后我陪您去祭奠父亲。”
闻言,穆辞云指尖不自觉地微缩,没有言语,只微微点头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