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书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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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你接受了我的邀请,聊些无关痛痒的事。我当时紧张极了,绞尽脑汁想让你知道我曾经的梦境,但终于无法出口。因为,我要是换了你,我亦会认为这是一种很不高明的手段,只有傻瓜才会相信。但我要说这是真的。我不必对天起誓,因为我认为你终究会相信。
有一点我必须说明——我无意破坏你的家庭。我从婚姻的藩篱中挣脱出来,但我也承认婚姻毕竟给了我一个可以停泊的港湾,至少也存在一种念想。那么,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或许更需要一个家。每念至此,我甚至强迫自己忘掉你——虽然,实际上我做不到,即使遭到你断然拒绝。
通过我们的交流,我发现我们都是极传统的人。我们生长的环境和所受的教育,都给我们的行为划出了框框,规范我们做这做那。这没有什么不好,也并不妨碍我迫切地渴望与你交往。
我始终认为,那次相遇并非偶然。短暂的相聚,让我孤寂的心重新活过来,让我对生命又有了崭新的热情。我不止一次想过,人来世间走一遭,不是为了工作,而是为了寻找情感的寄托。因为人的本质是孤独的,肉体可以承受各种压力和痛苦,但精神必须得以回归。千百年来,能够得以传承的就是精神和情感。世界上唯有精神不朽,唯有情感可与日月同辉。万里长城现已残缺,但孟姜女对丈夫那种刻骨之情至今仍然鲜活无比。我总是认为,这个世间一定有两颗不同的心可以相印,只是多数人经受不住时间的考验,将自己的心错误地交给了另一个同样错误的人。
三十八年来,除了你之外,我的心从未颤动过。它待在我的胸腔,但我从未感觉过它的存在。然而,我的眼睛——这个早已疲累的侦察员,第一时间向我的心发来情报。我遇到了你,我的心从那一刻起再也没有平静过。它震**着我,向我下过无数次奔向你的命令。我管不住它……阿漓,我该怎么办?我想我只能选择逃离,逃离陆地,逃离故土。我害怕我会去找你,像一个不可救药的求爱者,站在你家楼下,让黑夜和露水浸透我,冻僵我,以表白我的忠诚。我并不奢求能够与你长相厮守,只要能够看你几眼,或是与你喝杯茶,我愿已足!
唉,我心绪烦乱,胡言乱语,不知所云。但愿你不要笑话才好。
季汉宇
又及,你在上次的回信中给了我你们网站的链接地址。我上去了,也找到了你指定的那个论坛。可是我看了几个帖子,感觉索然无味。请原谅,并不是你的网站做得不好,而是我已经过了那种调侃的年龄。再说,这个世界上我不会相信除你之外,还有谁能令我动心。
“阿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称呼我的?”电话铃响了几声,欧阳漓没有去接。对着季汉宇的邮件发了一会儿呆,她又将他以前发来的邮件调出。一共六封。是从第五封开始,他将对她的称呼由“欧阳女士”改成了“阿漓”。
是回复他吗?该说些什么?欧阳漓仰了一下有些酸疼的脖子。许多天来,她只要忙完工作,就习惯性地打开邮箱,看是否有季汉宇的邮件。
她看了看时间,正是下午两点,离下班还有三个小时。业务拓展部经理宋佳刚才来过,请她于两点去听汇报,主要是购进上海恒名软件公司的企业资源管理软件,以优化灵狐的管理。她只得将笔记本的屏幕往下一压,去了会议室。
整个下午,欧阳漓呆呆地坐在那,不时嗯啊两声,表示同意。实际上她根本不知道宋佳说了些什么,只是表示愿意看对方的产品演示。这个该死的季汉宇,自从那次偶然相遇后,她的心就乱了。茶饭无味,工作没心思,像撞了鬼似的。汪然仍旧忙他的生意,总是在半夜醉醺醺地回来,有时很猴急地扑过来亲热。欧阳漓总是推说身体不适,翻身睡去。汪然似乎并不在意,倒是在一次饭后提出要陪她去看医生。欧阳漓说工作太累,休息一下便好,汪然便不再坚持。
时间一长,欧阳漓开始服用安眠药。因为每晚躺在**,她的脑子里就出现季汉宇,搅得她翻来覆去,难以入眠。服药入眠初始,还能无梦深睡。过了两月,季汉宇的音容突破药物的封锁在她梦中出现,甚至梦见自己与他**,被他强有力的臂膀搂得喘不过气来。几个月下来,她明显消瘦,精神恍惚。
是因为碰到季汉宇才令她神情恍惚?还是她的生命中一直渴望有一次惊天动地的爱情?她无法回答自己。或许,是季汉宇的出现,让她清晰地看到,以前朦胧的意识并非虚妄——能让生命绽放的**,在大地的深处休眠,在根系茎干里潜伏;抑或是一口喷薄欲出的井,只须掀开封住井口的泥石,源源不断的泉水便肆意流淌。说到底,是她本身就渴望**。
此刻,她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燕,像黑夜里嗅到烈焰气息的飞蛾,像花了三十年才爬出井口的青蛙。她独坐在办公桌前,一任思绪潮涨潮落,直到暮色将明净的玻璃窗涂抹成凝重的铅色。
终于,她轻轻地拍了拍发懵的脑袋,掀起显示屏,打开邮箱,开始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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